1953年3月5日，苏联铁腕领袖斯大林去世。不料，仅仅21天后，斯大林的儿子瓦西里就被国防部强制退役。没过多久，苏联当局以瓦西里在饭店酗酒斗殴为由，逮捕并判决他8年有期徒刑。

签署退役令的，是时任苏联国防部长尼古拉·布尔加宁，一个与瓦西里早有旧怨的人。事情的起因要追到1952年。

当年5月，莫斯科举行航空阅兵式，时任莫斯科军区空军司令的瓦西里负责组织，当天两架伊尔-28喷气式轰炸机在着陆时相继坠毁，酿成严重事故，斯大林为此震怒。

真正令父子关系彻底翻脸的，是同年7月27日的图希诺机场阅兵。

斯大林亲临现场，瓦西里当天喝了酒，当着父亲和在场全部要员的面，对苏联空军总司令帕维尔·日加列夫破口大骂，由词极为粗鄙。斯大林当场下令，免去瓦西里的司令职务。

布尔加宁就站在那里，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。

斯大林在世时，没有人敢动这位将军之子；斯大林一死，布尔加宁立刻向瓦西里下通牒，要他离开莫斯科、前往外省就职。

瓦西里拒绝，认为是故意羞辱，双方撕破脸，退役令与逮捕令接连落下。

弗拉基米尔中央监狱专门关押政治犯，牢房逼仄。

瓦西里在里面待了将近八年，1960年1月刑满释放。出狱后，他没能回到莫斯科，当局把他安置在喀山，每月发放三百卢布的养老金，不许他穿军装，也不恢复任何军衔。

那几年，瓦西里在喀山度日，曾经指挥大机群作战的人，如今只能坐在一套小公寓里，对着结冰的街道发呆。

这对曾经调度整个莫斯科防空力量的将领而言，是一种清楚的宣判，你在这个体制里已经死了。

瓦西里没打算就此认命。出狱不久，他悄悄前往中国驻苏联领事馆，以就医为由申请签证，想借道离境另寻出路。

这件事很快传到了赫鲁晓夫领导层，当局立刻警觉。

斯大林之子若真的出走，将是极难收场的政治事件。瓦西里随即被二度逮捕，强制发配至喀山，处于严密监控之下，出境的念头彻底断绝。

就是在喀山，瓦西里遇到了玛丽亚·努兹伯格，一个自称护士的女人。两人正式领证结婚，玛丽亚带来了两个女儿，瓦西里将她们收为养女，全家人改姓朱加什维利。

表面上这是他后半生最平静的时光，实际上却并不安稳。

据斯大林的女儿斯维特兰娜·阿利卢耶娃在回忆录中披露，维什涅夫斯基外科研究所有多名内部人员了解一件事：玛丽亚·努兹伯格曾在该所工作，其真实身份被认为是克格勃安置的特工，负责监视瓦西里的日常动向。

有亲历者记述，玛丽亚时常给瓦西里注射药物，旁人若想看清药瓶上的标注，玛丽亚会立刻将瓶子抢走，摔在地板上踩碎。

瓦西里察觉了异样，曾辗转托人赶赴莫斯科，请姨妈安娜·阿利卢耶娃出面斡旋，希望有人帮他摆脱眼前的处境，但此时已回天乏术。

瓦西里与第一任妻子加林娜·布尔顿斯卡娅育有一子，亚历山大·布尔顿斯基，1941年生，2017年辞世。

亚历山大拒绝沿用父亲的道路，以母亲的姓氏立足，在莫斯科苏联陆军中央剧院做了数十年导演与教师，是瓦西里子女中唯一在公众视野留下名字的人。

这个儿子选择用另一种方式活下去，远离了那个令他父亲毁于一旦的姓氏。

1962年3月19日深夜，瓦西里独自坐在喀山的公寓里，桌上摆着空酒瓶。第二天邻居发现动静不对，警察破门，瓦西里趴在桌上，已经没了气息。

官方认定死因为酒精中毒，年仅四十岁。苏联解体后，随着档案逐步公开，瓦西里的案子被重新审视，他的遗孀多年来持续向当局申诉，坚持认为当年的判决出于政治迫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