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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把伞 清道光年间,杭州有个伞匠叫陈守拙,名字叫守拙,人确实也拙——做伞慢,说

一把伞

清道光年间,杭州有个伞匠叫陈守拙,名字叫守拙,人确实也拙——做伞慢,说话慢,连走路都比旁人慢半拍。他做的伞却极好,油纸匀净,伞骨结实,撑开能听见“嘭”的一声,像花开。

他有个规矩:每年只做三十六把伞。多一把不做,少一把不补。旁人笑他傻,多做一些多卖些钱不好吗?他摇摇头说:“快工出糙活,伞是要给人挡一辈子的风雨,糊弄不得。”

那年梅雨季,一个年轻书生来买伞,说是要进京赶考,路上缺一把好伞。陈守拙看了看柜台上仅剩的一把,却没卖。

“这把不卖,”他说,“你等三天,我给你做把新的。”

书生急了:“三天哪等得?误了考期你担待得起?”

陈守拙不恼,指了指门外:“你拿这把走,三天后雨停了,你倒是用不着了。可万一有人等这把伞救命呢?”

书生觉得他不可理喻,气冲冲地走了。

三天后,新伞做成,梅雨未停,书生却再没来过。倒是隔壁药铺的王掌柜急匆匆跑来,说家里老母亲犯了哮喘,雨天出不了门,想借把伞去请大夫。

陈守拙把那把存了许久的伞递过去,王掌柜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
半个月后,雨停了。王掌柜来还伞,身后还跟着一个人——正是那个书生。原来书生那日赌气上路,半路淋了三天雨,染了风寒,倒在路边,是王掌柜出诊时遇见,救回来的。

书生站在陈守拙面前,深深鞠了一躬。

“我当初怪你不肯卖伞,如今才明白,”他说,“你不是守着一把伞,是守着一个‘等’字——等那个最需要的人。”

陈守拙摆摆手,指了指墙角堆着的竹料:“说那些做什么,该做下一批伞了。”

后来书生考中了进士,衣锦还乡时,特意带了一把杭州最好的伞送给陈守拙。陈守拙接过来看了看,说:“伞骨还行,伞面差些,不过给你用,够了。”

书生哭笑不得,却知道,这个笨拙的伞匠,一辈子没说过漂亮话,可他做的每一把伞,都撑得起一个人的晴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