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6年,八一厂已经很乱了,当时厂里私底下流传着一句话:“男的,不如女的,老的,不如少的。”这话说的就是王晓棠。
王晓棠是谁?在那个年代,她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,《英雄虎胆》里的女特务阿兰,又美又辣,《海鹰》里的玉芬,温柔又坚毅;尤其是《野火春风斗古城》,她一人分饰金环、银环姐妹俩,一个刚烈勇敢,一个温婉聪慧,凭这个角色,她全票拿下了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女主角,是新中国“二十二大电影明星”之一,是八一厂当之无愧的台柱子。
可1966年一到,名气越大,压力越大,靶子就越显眼,当时八一厂被批斗的重点对象里,有陈播、冯一夫、严寄洲等五位领导和导演,合称“陈冯严王张”。
这里面,严寄洲是一手捧红王晓棠的恩师,《英雄虎胆》《野火春风斗古城》这些代表作,都是严寄洲导的,造反派第一个就盯上了王晓棠,逼她站出来揭发、批判这些老领导,只要她肯开口“反戈一击”,揭发所谓的“罪行”,就能过关,就能平安无事。
换别人,可能就妥协了,那时候厂里的气氛,男同事里不少人吓得不敢说话,有的跟着喊口号划清界限;有些资历老的艺术家,也被逼得低头认罪,可王晓棠偏不,这些老领导、老导演,都是为国家拍好电影的好人,她不能为了自己活命,就去诬陷好人,说违心的话。
每次开批斗大会,轮到王晓棠发言,全场都盯着她,造反派威逼利诱,软的硬的都来,可她每次都挺直腰板,清清楚楚说:严寄洲是好导演,他的作品经得起检验,我绝不会胡说八道,绝不乱咬人。
这话一说,全场都静了,在人人自保的年头,一个30出头的女演员,敢这么护着老领导,敢这么硬气,太少见了。
造反派看她油盐不进,就来硬的。把她关起来,用钢鞭、木棍、浸了水的皮带打她,她腰部受了重伤,留下终身残疾,浑身是伤,可她始终没松口,就两句话:“没有”“不知道”,逼急了,她就说:“是我干的,与他们无关”,把所有责任往自己身上揽,就为了不牵连别人。
就因为她不肯低头,不肯陷害他人,最后被取消军籍,“特殊复员”,1969年被下放到北京怀柔林场,一去就是6年,下放前,她还偷偷省下粮票和馒头,送给被关押老同志的家人。
在林场的日子,她从大明星变成普通林业工人,干最重的活,吃最差的饭,她从没抱怨过,也没后悔过自己当年的选择。
那时候八一厂的人,私下里都佩服她,男同事里没几个有她这份骨气,不少老艺术家被逼得低头,可她一个年轻女演员,却守住了底线,宁肯自己挨打受罚,也不做亏心事。
所以大家才悄悄说:“男的不如女的,老的不如少的”——男同志的骨气,不如她这个女同志;老一辈的硬气,不如她这个年轻人。
王晓棠的难,不只是挨批斗、被下放,1974年,她16岁的儿子因为得不到及时医治,早早离世,那是她最难的时候,丧子之痛,加上多年的磨难,一般人早就垮了,她咬着牙挺过来了,1975年,她终于回到八一厂,那时候她41岁,两鬓都有了白发。
没人想到,她后来的人生更传奇,她不只是演员,还当编剧、做导演,再后来,1992年成了八一电影制片厂厂长,1993年晋升少将军衔,是中国电影史上第一位女将军厂长,她执掌八一厂期间,主持拍了《大转折》《大进军》《巍巍昆仑》等一系列经典战争大片,撑起了八一厂的辉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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