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1年,梁晓声经人介绍与北京姑娘焦丹相亲,谁知一见面梁晓声就对焦丹说:“我们家条件很差,兄弟姐妹多,还有一个患有精神失常的大哥,我工资的一半都要拿来补贴家用,我自己也因为长期熬夜写作,身体不是很好……”
说这话的时候,梁晓声眼神很诚恳,没有丝毫隐瞒,也没有刻意讨好,他心里其实没抱什么希望,甚至已经做好了对方转身就走的准备。
那会儿他已经32岁,在那个年代,这个年纪还没结婚,算是不折不扣的“大龄青年”,身边的同事和朋友都替他着急,前前后后也给介绍过几个姑娘,可每次都黄在他这份“坦诚”上。
介绍人之前也反复叮嘱过他,让他别一见面就把家里的难处全倒出来,先聊聊彼此的兴趣爱好,留个好印象,等熟悉了再慢慢说家里的情况,可梁晓声偏不。
他总说,相亲是奔着过日子去的,要是一开始就藏着掖着,就算处下去,以后姑娘知道了真相,也会心里有疙瘩。
他那会儿在北影厂做文学编辑,虽然有复旦名牌大学的文凭,人也斯斯文文的,看着很可靠,但家里的负担是真的重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家里一共有五个兄弟姐妹,他排行老二,上面有个比他大六岁的大哥,小时候原本是个能干又护着弟妹的人,可后来因为种种变故,得了精神分裂症,常年需要治疗,家里的开销一大半都花在了大哥身上。
父母年纪大了,身体也不好,常年在哈尔滨老家,没有稳定收入,弟弟妹妹还小,也需要接济,他每个月几十块钱的工资,至少一半要寄回家里,剩下的钱,一部分用来自己糊口,一部分用来买纸笔、熬夜写作。
梁晓声从小就喜欢写作,那时候正埋头打磨一部儿童电影剧本,为了赶进度,经常熬夜到后半夜,时间长了,身体就垮了,经常头疼、胸闷,脸色也总是苍白的。
他以为,焦丹听完这些,也会像之前那些姑娘一样,要么面露难色,要么找个借口离开,毕竟焦丹是地道的北京姑娘,家庭条件比他好太多,长得也清秀,短发大眼睛,看着就精神干练,什么样的小伙子找不到,没必要跟着他吃苦受累。
可没想到,焦丹没有打断他,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,眼睛一眨不眨地听着,听完之后,非但没有走,反而红了眼眶,眼里满是心疼。
过了好一会儿,焦丹才抬起头,声音软软的,却很坚定:“真没想到,你看着这么瘦弱,肩上竟然扛着这么重的担子,你一个人撑了这么久,肯定特别累吧。”
梁晓声当时就愣住了,他这辈子,不管是吃苦受累,还是被人拒绝,都没掉过眼泪,可听到焦丹这句话,鼻子一酸,差点没忍住。
那天相亲,他们聊了很久,梁晓声又断断续续地跟焦丹说了很多家里的细节,说他大哥小时候如何护着他,说父母的辛苦,说自己写作的难处,焦丹一直耐心地听着,偶尔会问几句,没有一丝不耐烦。
临走的时候,梁晓声还是忍不住提醒焦丹,让她再好好考虑考虑,别一时冲动,跟着他只会受苦。
焦丹却笑着摇了摇头,说自己已经想清楚了,她看中的是他的坦诚和责任心,一个能拼尽全力照顾家人、踏实做事的人,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。
从那以后,焦丹就经常主动找梁晓声,有时候是下班绕路去他的单身宿舍,给他带点自己做的饭菜。
梁晓声的单身宿舍只有11平米,狭小又简陋,平时除了放一张床、一张书桌,几乎没什么多余的空间,焦丹却从来没有嫌弃过,每次去都帮他收拾屋子,整理散落的书稿。
梁晓声心里很愧疚,觉得自己给不了焦丹好的生活,好几次都想跟焦丹分手,让她找个条件好的人,可每次都被拒绝。
焦丹总说,日子是两个人一起过的,苦点累点没关系,只要两个人同心协力,总有熬出头的时候,她还开玩笑说,等他以后写出名了,再好好补偿她。
那时候,梁晓声的写作还没有太大的名气,只是发表过一些小作品,收入不稳定,有时候熬夜写出来的稿子,还会被退回来,他也曾有过迷茫和放弃的念头。
每次这个时候,焦丹都会陪着他,鼓励他,说他的文字有温度、有力量,肯定会被人认可的,还会帮他整理退回来的稿子,陪着他一起修改。
就这样,两人相处了十个月,彼此越来越默契,也越来越离不开对方,梁晓声终于鼓起勇气,向焦丹求婚了。
结婚的时候,没有排场,没有彩礼,甚至连一间像样的新房都没有,他们就在梁晓声那间11平米的单身宿舍里,简单布置了一下,就成了他们的家。
婚后,焦丹更是把家里的大小事都包揽了下来,既要照顾梁晓声的饮食起居,提醒他按时吃药、治疗身体,还要帮他接济家里的兄弟姐妹,后来梁晓声把父母接到北京,焦丹也像对待自己的父母一样孝顺,甚至蹬着三轮车带着老人去医院看病。
梁晓声的大哥,后来也被接到了北京,焦丹亲自给他挑选家具,还买了电子琴和笔墨纸砚,让他修身养性,从来没有因为大哥的病情而嫌弃过他。
在焦丹的陪伴和支持下,梁晓声终于静下心来写作,后来写出了《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》《今夜有暴风雪》等经典作品,一举成名,甚至有人说,1984年是“梁晓声年”。
而梁晓声常说,他这一辈子,最幸运的事,就是在1981年那个夏天,遇到了焦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