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太阳]1964年,沈醉说:当年徐远举刑讯江姐时,要扒掉江姐的衣裤,沈醉目睹了江姐怒骂徐远举,免遭侮辱的全过程。罗广斌说:江姐的机智、勇敢没写进小说,太可惜。
1948年6月的一天,重庆渣滓洞监狱的审讯室里,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上气。特务头子徐远举把抽了一半的烟头狠狠摔在地上,火星子溅起又灭掉。他盯着刑架上几乎昏死过去的女人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这个女人叫江竹筠,当时大家都喊她江姐,年纪轻轻才二十八岁。几个月前,她的丈夫彭咏梧在万县牺牲,头颅被敌人挂在城门上示众。
她连眼泪都没顾上擦干,就接过了丈夫留下的工作,结果因为叛徒出卖,落到了这帮人手里。
徐远举在军统里外号叫“西南特区王”,手段狠毒是出了名的。他原本以为,对付一个年轻女学生,只要把老虎凳、辣椒水这些刑具往那一摆,没人能扛得住。
可那天他失算了,各种刑具轮番上阵,江竹筠浑身上下皮开肉绽,指甲缝里都被竹签扎得血肉模糊,硬是咬紧牙关,半个字也没吐。
眼看上面催得紧,徐远举的乌纱帽悬在头顶,他急得团团转。他盯着江竹筠那张毫无血色的脸,心里盘算着,读书人或许不怕死,但最怕丢人现眼。这招数虽然损,但对付女学生,有时候比烙铁还管用。
那天审讯室里人不少,连军统的大特务沈醉都坐在角落里冷眼旁观。江竹筠低垂着头,鲜血顺着裤管一滴一滴往下淌,人看着已经只剩一口气了。
徐远举走过去,用鞭子杆挑起她的下巴,语气阴阳怪气地说了一番话。他先是假惺惺地夸江竹筠是条汉子,接着话锋一转,指着周围那一圈光着膀子的打手,威胁说要把她扒个精光,不仅要在这里扒,还要拖到院子里让几百号犯人都看看。
在那个年月,这种羞辱比砍头还让人难以承受。江竹筠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,徐远举以为抓住了对方的软肋,立刻给手下使了个眼色。
两个满脸横肉的特务早就等不及了,嬉皮笑脸地围上来,伸手就去扯她那件破旧的旗袍。
“嘶啦”一声,领口的扣子被拽掉了,露出了里面触目惊心的伤口。审讯室里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。
沈醉坐在角落里眯着眼,心里也在犯嘀咕。那个特务的手又伸了过去,眼看就要把剩下的布片全撕下来。
就在这一瞬间,原本奄奄一息的江竹筠猛地抬起了头,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,她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,冲着徐远举那张得意的脸大喝了一声。
紧接着,她死死盯着那个要动手的特务,一字一顿地吼出了几句掷地有声的话。她说,你们可以扒光她的衣服,但永远扒不掉共产党人骨子里的气节。
这一嗓子,在这个阴森森的刑讯室里,就像平地炸响的一声惊雷。那个伸手的特务像是被烫到了一样,手僵在半空,愣是不敢再往下动。
徐远举脸上的得意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他没想到一个快要死的人,还能有这么硬的骨头。
后来沈醉在交代材料里写这事儿,说当时觉得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女人,比他们这帮穿制服的男人都要高大得多。
徐远举到底也是要脸面的人,被当众骂得狗血淋头,这戏也演不下去了。他黑着脸摆摆手,让人把江竹筠押了回去。这场攻心战,他输得彻彻底底。
硬的不行,这帮人又生了一计,玩起了阴招。没过几天,看守故意在放风的时候,把二道门留了个大缝。
几个守卫靠在墙角,假装睡得呼噜震天响。江竹筠走到门口,一眼就看见了那扇虚掩的门,门外就是自由。
换做是谁看见这生路都会心动。可江竹筠在门口站住了脚。她往远处草丛里瞄了一眼,那边的草动得极不自然,明显藏着人。
她心里明白,这是放长线钓大鱼,只要她前脚跑,特务后脚就跟上来,顺藤摸瓜就能把外面的地下党组织一锅端。
江竹筠心里冷笑了一声,她没跑,反而转过身冲着看守大喊起来。她大声嚷嚷着有人要越狱,看守居然睡大觉。
这一嗓子把装睡的看守吓得一激灵,草丛里埋伏的特务也傻眼了,这剧本根本不是这么走的。特务们气急败坏地冲出来,只能尴尬地把她又押回去。
这一回合,江竹筠不仅没上当,还确定了一件事:特务这么急着让她带路,说明外面的组织还在,他们还没抓完。
到了最后关头,传递情报比命还重要。牢里有个孩子外号叫“小萝卜头”,人小鬼大,机灵得很,能在各个牢房之间钻来钻去。有一次,小萝卜头给江竹筠塞了个纸条,是隔壁战友传来的重要消息。
刚拿到手还没来得及看,门外皮靴声就响了,特务搞突击检查。这牢房四面透风,根本没处藏。
江竹筠想都没想,把纸条塞进嘴里。那纸又粗又硬,还没水送,她硬是用舌头把它卷下去,生生咽进了肚子里。
特务冲进来的时候,把草铺翻了个底朝天,墙缝都抠遍了,啥也没找着。江竹筠坐在角落里,肚子里藏着那个秘密,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。
1949年11月14日,重庆的天阴沉沉的。特务们知道快守不住了,准备下毒手,他们把江竹筠提了出来。那一刻,她什么都明白了,没有求饶,也没哭,只是理了理那件破旗袍,挺直了腰杆。
沈醉后来在战犯管理所写东西,提到江竹筠时,笔都拿不稳。他说审了一辈子人,见过不怕死的,但没见过像江竹筠这样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