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”的一声,半杯温啤酒重重墩在满是油污的塑料桌上,白色的酒沫直接溅进了旁边的烤韭菜里。
街对面,一个踩着细高跟的长发姑娘,头也没回地钻进了一辆打着双闪的黑色迈巴赫。马路牙子上,只剩下一个穿褪色格子衫的年轻小伙,手里还死死捏着两杯没开封的平价奶茶。
“看见没?”对桌的老赵捏起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,嚼得嘎巴作响。
他往塑料椅背上一靠,指着那辆绝尘而去的车尾灯:“你长得再精神,对她再掏心掏肺,人家这车门一关,一脚油门下去,你连个尾气都吃不上。”
烧烤摊的油烟味被风一吹,呛得人直咳嗽。老赵弹了弹烟灰,眼皮耷拉下来。
“别以为手里拽着个漂亮姑娘,这辈子就稳了。”他拿起旁边倒扣的空酒瓶,在桌面上烦躁地画了个圈,“前年老子生意崩盘,银行天天催收。你猜怎么着?没撑过半个月,家里的衣柜空了,梳妆台空了,桌上就剩下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。连玄关鞋架上那几双我排队给她买的限量款,也全打包带走,一双没给我留。”
老赵冷笑一声,把手里的羊肉签子狠狠折断,扔进脚边的垃圾桶。
“兜里有底气,身后自然不缺拎包倒水的;兜里要是比脸还干净,你就是把心掏出来端盘子里,人家都嫌腥得慌。”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烟灰,把一把破旧的电动车钥匙揣进兜里,“这世道,攥在手里的真金白银,永远比副驾驶上的香水味来得实在。”
老赵这番带着酒气的牢骚,句句都透着股子被生活扇过耳光的血腥味。
在这个连风花雪月都暗中标好价格的现实里,到底是没有物质的深情像一盘散沙,还是用金钱堆出来的陪伴更不堪一击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