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一流浪汉因无暂住证被送进收容所，填写籍贯时警察瞬间呆住“您就是大名鼎鼎的杞县王耀军吗？”

1992年的北京，收容所里又来了一批被送来的人，其中一个中年人格外显眼。他衣衫褴褛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布满灰尘，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尘土味，一看就是流浪了很久。

民警按照规定，让他填写个人信息，姓名、籍贯、年龄，一项都不能少。中年人接过笔，没有丝毫犹豫，一笔一划地在姓名栏写下“王耀军”，又在籍贯栏写下“河南开封杞县”。

就是这几个字，让负责登记的民警手里的笔顿在了半空，眼睛一下子瞪了起来，反复打量着眼前这个流浪汉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民警才试探着问了一句：“您……您就是大名鼎鼎的杞县王耀军？”

中年人抬起头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，语气平淡：“是我，怎么了？”

这句话一出，收容所里几个知情的工作人员都围了过来，眼神里满是惊讶和不解——谁也没想到，这个看起来狼狈不堪的流浪汉，竟然是在河南杞县家喻户晓的“墙上诗人”。

可能很多人不知道，王耀军在杞县，曾经是个响当当的人物。他1945年出生在杞县圉镇的一个小村子里，家里特别穷，全家挤在漏风的土坯房里，连顿饱饭都吃不上。

但他脑子特别灵，记忆力超群，看过的书基本能复述下来，从小就喜欢读书，学习成绩一直是村里乃至全县最好的。

那时候，农村孩子想跳出农门，唯一的出路就是读书。王耀军也不例外，他每天揣着干硬的窝头，步行几十里路去县城上学，晚上没有煤油灯，就借着月光在墙角温习功课。

他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，全县统考的时候，还拿过第一名，当时村里所有人都觉得，这孩子将来肯定能有大出息，能摆脱农村的苦日子。

可命运偏要和他开玩笑。王耀军两次报考杞县第一高中，都因为意外错过了机会。

第一次是因为生病，没能参加考试；第二次好不容易准备好了，父亲却突然病故，家里的顶梁柱倒了，他只能放弃考试，回家种地，挑起养家的重担。

那时候，没权没势，就算心里有不甘，也只能认栽，他的求学梦，就这么被现实击碎了。

回村务农的日子里，王耀军没有放弃读书和写字。白天，他在地里辛勤劳作，累得直不起腰；晚上，就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书、写诗。

后来，公社招宣传员，负责刷写标语，王耀军主动报了名。提着石灰桶走在村镇里，他发现，路边的墙壁、电线杆，都是很好的“稿纸”。

从那以后，他就用破扫帚蘸着石灰水，在墙上写诗。

没有草稿，提笔就写，字迹狂放有力，内容都是老百姓的真实生活，有种地的辛苦，有穷人的无奈，也有对生活的期盼，通俗易懂，特别接地气。

杞县的大街小巷，几乎都能看到他的诗，老百姓没事就会在墙根下诵读，他也慢慢成了杞县有名的“墙上诗人”。

为了养家，也为了能写更多的诗，王耀军背起行囊，开始四处流浪。他走到哪里，就写到哪里，靠给人写条幅、刷标语换取一口饭吃，有时候实在没饭吃，就捡拾废品，或者向餐馆要些残食。

他的诗越写越多，名气也越来越大，就连北京的一些人，都听说过河南杞县有个写墙头诗的王耀军。

1992年，他流浪到了北京。那时候北京管得严，没有暂住证根本无法正常停留。

那天，他正准备在一面围墙上写诗，就被巡逻的民警查到了，因为拿不出暂住证，直接被送到了收容所。他自己也没想到，不过是填写一份个人信息，竟然会被民警认出来。

民警认出他后，特意给了他干净的水和食物，还让他即兴吟了一首诗。

王耀军张口就来：“大鹏锁囚笼，有翅难飞腾。眼望幽燕地，欲游在梦中。”这首诗，道尽了他作为流浪者的无奈，也藏着他骨子里的才情和傲骨。在场的工作人员听了，都打心底里佩服。

王耀军在收容所待了没多久，就被放了出来。有人想给他钱资助他，他拒绝了，依旧背着自己的破木桶和旧扫帚，继续流浪，继续在墙上写诗。他一辈子清贫，却特别有骨气，还特别热心，1995年，他自费制作吉鸿昌的画像和颂词，悬挂在杞县街头，号召大家不忘国耻。

后来，年纪大了，身体也越来越差，王耀军就回到了杞县老家。2012年，他因病去世，享年67岁，一辈子没留下什么物质财富，只留下了近两千首墙头诗。

他的好友李济民，耗时数年，走遍了杞县的各个村镇，把那些被风雨侵蚀的墙头诗一一拍摄、记录下来，整理成了《“墙上诗人”王耀军》这本诗集，让他的诗能被更多人看到。

现在，杞县的很多墙上，还能看到王耀军的诗的痕迹，虽然字迹已经斑驳，但那些文字里的真诚和力量，依旧打动着每一个看到的人。

一个本该有大好前程的才子，因为命运的不公，沦为流浪汉，却始终没有放弃对文字的热爱，用最朴素的方式，替底层老百姓发声。

当年的收容制度，后来因为种种问题被废止了，而王耀军的故事，也成了那个时代的一个缩影。他的一生，有遗憾，有苦难，但更多的是坚守和傲骨。

他用一把破扫帚、一桶石灰水，在墙上写下了自己的一生，也写下了一个时代的底层众生相，这样的人，值得被永远记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