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1年的长沙城,102师师长柏辉章快急疯了。对面是4万多日军精锐,自己手里不到1万人,想向上级要点援兵,结果被一口回绝。他抓起电话,摔在桌上又猛地抓起来,冲着手下团长吼:“敌人冲上来就肉搏,谁敢退一步,自己提头来见!”
柏辉章攥着电话听筒的手青筋根根暴起,指节被捏得泛白,指腹死死抠着听筒边缘,连掌心都磨出了红印。
他身前的木质作战桌被震得微微发颤,铺在桌上的新墙河防御地图,被他慌乱的指尖划得卷了边,墨色的防线标记晕开一小片。
听筒里上级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,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,连一个补充的连队都不肯调配过来。
1941年9月,日军指挥官阿南惟几集结四万多精锐兵力,直奔长沙而来,想要一举攻破湘北防线,拿下长沙城。
新墙河横在长沙北侧,是守护长沙的第一道生死关卡,一旦这里被突破,日军就能长驱直入,直逼长沙市区。
第九战区司令薛岳制定了天炉战法,核心就是让前沿部队死死拖住日军进攻的脚步,为主力部队在两侧布防合围争取时间。
这份死守的重任,最终落在了柏辉章率领的102师身上。
102师的官兵大多是贵州子弟,全师集结起来的作战兵力,凑不满一万人,和对面四万日军比起来,兵力差距悬殊到让人绝望。
部队的装备更是简陋,重火炮寥寥无几,就连轻机枪都做不到每个班配备,士兵们手里大多是老旧的步枪,弹药储备也少得可怜。
柏辉章心里清楚,单凭这点兵力和装备,想要挡住日军的精锐进攻,难如登天。
他接连拟了三份求援电报,派通讯兵加急送往战区指挥部,每一份电报里都写清了阵地的危急形势,只求能调来哪怕一小部分援兵。
可一封封电报发出去,收到的回复全是固守阵地,无兵可援。
日军的进攻来得又猛又急,先是派出战机在102师的阵地上空轮番轰炸,机翼掠过阵地时,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发疼。
一枚枚炮弹落在战壕里,炸得泥土飞溅,士兵们连夜挖好的防御工事,顷刻间就被炸毁大半,不少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击,就被炮火掩埋。
炮火轰炸刚停,日军步兵就端着刺刀,在坦克的掩护下,一波接一波地朝着新墙河防线冲来。
阵地上的枪声瞬间响成一片,子弹密密麻麻地划过空气,前线的团长不断传来告急的消息,阵地多处位置被日军逼得节节后退。
柏辉章守在师部指挥所里,耳边全是前线传来的激战声响,通讯兵来回奔跑传递消息,每一次汇报,都让他的心往下沉一分。
他走出指挥所,踩着被炸得坑坑洼洼的土石,一步步走到前沿阵地边缘,看着眼前的战况。
士兵们打光了弹匣里的子弹,就麻利地给步枪装上刺刀,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,死死盯着冲过来的日军。
就连阵地上的伙夫兵,都放下了铁锅和扁担,抄起身边的木棍、菜刀,守在战壕边缘,准备和日军拼命。
各团的团长聚到柏辉章身边,脸上满是疲惫和焦灼,有人张了张嘴,还想再提求援的事。
柏辉章没等对方开口,抬手示意众人安静,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官兵,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。
他转身回到指挥所,再次拿起电话,挨个给各个团长下达死命令,重复着肉搏不退的指令,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。
防线被日军撕开缺口时,柏辉章没有躲在后方指挥,直接带着师部的警卫连,拎着步枪冲向缺口位置。
他冲在队伍最前面,和普通士兵一起,用刺刀和日军贴身缠斗,脚下的土地被鲜血浸染,每一步都踩在泥泞的土石上。
阵地上的士兵看到师长亲自冲上来拼杀,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被点燃,一个个红着眼眶,拼尽全力阻挡日军的推进。
丢失的阵地,他们趁着夜色摸黑抢回来,被炸毁的战壕,他们用双手扒开泥土重新修整。
渴了就喝战壕里混着泥土和血水的积水,饿了就啃两口随身携带的硬干粮,累到极致就靠在土坡上歇片刻,日军一冲上来,立刻起身再战。
这场死守战,从开始到奉命撤退,整整持续了二十一天。
四万日军被死死拖在新墙河一线,原本计划快速突破防线的节奏,被102师彻底打乱,根本没法顺利向长沙推进。
第九战区的主力部队借着这段宝贵的时间,完成了两侧的布防部署,天炉战法的核心部署顺利落地。
当撤退的命令传到102师阵地时,柏辉章站在满是疮痍的阵地上,清点剩余的官兵人数。
当初近万人的队伍,打完这场阻击战,活下来的只剩下几百人,大部分官兵都永远留在了新墙河的阵地上。
他看着身边衣衫破烂、满身伤痕的弟兄,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脚步,风吹过阵地,带着硝烟的味道,拂过他满是尘土的脸颊。
102师用近乎全军覆没的代价,守住了长沙的北大门,完成了战区交付的阻击任务,让日军的进攻计划彻底落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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