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星、东芝走了,把生产线搬去了越南。阿迪耐克也走了,将工厂搬到了越南,现在就连佳能也关闭了中国工厂,把产能转移到了越南、泰国。
2019年12月31日,惠州。
三星在中国的最后一家手机工厂,在这一天彻底熄灯停产。
干了几十年的老员工拿着补偿金,在厂门口合影留念。身后是黑漆漆的车间,面前是凛冽的冬风。镜头之下,有人笑着笑着,眼眶就泛起了红意。
同款场景,四年后又在珠海上演。
佳能珠海厂——曾经全球最大的数码相机生产基地——在2023年底彻底关门。巅峰时期,这里一年能出上千万台相机,上万名工人靠它养家。如今,产能全去了越南河内和泰国。
这两幕,不过是近年来外资工厂“大撤退”的缩影。
要说谁走得最早,东芝得算一个。
2010年前后,这家日本老牌电子企业就把家电生产线往越南挪,先从低端货试水,后来连空调、洗衣机、电视机整条线都搬了过去。
2021 年,东芝在中国的最后一条电视生产线在广东关停,全部产能集中到胡志明市。如今你走进家电卖场,东芝柜台里的产品几乎全是 “越南制造”。
东芝开路,三星紧随。
2014 年左右,三星开始大举向越南投入资金,原本计划投向中国手机工厂的预算,全部转移到了北宁和太原两地。2015年,北宁省首家手机厂投产。没过多久,太原省第二家也拔地而起。这两个以前没什么名气的小地方,一夜之间成了全球手机制造的重镇。
2024年的数据摆在那儿:越南制造业工人月均工资折合人民币约2300元,中国制造业工人月均工资超过5400元。
越南工人收入还不到中国的一半。
于是,设备从深圳、天津的工厂打包运走,熟练工人被分期分批分流到越南。到2019年,惠州工厂关张,深圳、天津厂此前早已陆续歇业。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终结。
阿迪达斯和耐克的故事如出一辙。
这两家运动品牌曾经在中国拥有上百家代工厂,珠三角、长三角的无数小厂靠给它们缝鞋底、粘鞋带、做包装过活。鞋舌上那个“MadeinChina”的标签,是多少80后、90后童年的炫耀资本。
可到了2018年,订单开始萎缩。越南、柬埔寨成了新的生产中心。品牌方给出的理由也很直白:那边工人工资低,地方政府还给税收减免、土地优惠,代加工这点微薄利润,在中国越来越难赚。
如今你去商场随手拿起一双阿迪耐克,十双里有八双标着“越南制造”,剩下的可能来自印尼或柬埔寨。供应商链条也跟着动了——鞋底厂、鞋带厂、包装厂,为了离品牌厂近点、省运费交货快,一家家全搬去了越南。
越南确实火起来了。
三星一家企业便在该地投入近180亿美元。其位于北宁与太原的两座工厂,年产量超2亿部手机,在三星全球产量中的占比逾半,实力可见一斑。越南出口总额里,约五分之一是三星贡献的。这个东南亚国家已经超越韩国,成为仅次于中国的全球第二大手机出口国。运动鞋出口量更是稳居世界第一。
市场的标签也在悄然翻转。以前我们去越南旅游,纪念品十有八九是中国产的。如今情况彻底反转,国内超市的货架上,随手拿起一件商品,很可能就印着 “越南制造”。
可这故事真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美吗?
越南的便宜是有代价的。
越南工人的劳动生产率,仅为中国工人的四成上下。40%,这意味着干同样的活儿,越南工人需要花2.5倍的时间。订单紧的时候,工人们常常加班到深夜,即便如此,效率还是追不上中国同行。
产业链的短板更明显。
越南的供应链远没有中国完整。
很多关键零部件——螺丝钉、芯片、电机、压缩机——还得从中国进口。这边工资是省了,可运输成本和时间成本又冒了上来。三星在越南的生产线就因为零部件供应不上,多次出现产能延误,最后不得不从中国重新采购。
说到底,越南更像是中国的“组装车间”,而真正赚钱的上游产业链,还攥在中国手里。
镜头切回国内,东莞、惠州、苏州这些老工业城市,正在经历一场静悄悄的阵痛。
以前下班时分,街上全是穿工服的工人,路边小吃摊、便利店生意火得排队。现在呢?工厂空出来了,工人跟着走了,街道冷清得能听见风声。
玻璃门上贴着“转让”,有的连招牌都拆了。工业园里,曾经灯火通明的厂房黑着灯,院子里杂草蹿得老高。
商业生态链也断了。小吃摊没了客流,便利店撑不下去,连带着整条街的活力都在消退。城市在付出代价。
但这场产业迁移,本质上是中国主动按下“快进键”的结果。
越南承接了流水线,可产业链的“心脏”还在中国。
越南工人组装的手机中,芯片产自西安,屏幕来自深圳,电池则由东莞供应。谁才是真正的制造者?
这场大迁徙里,没有纯粹的输家。
参考:三星在中国最后一家手机制造工厂关闭来源:澎湃新闻 | 2019年10月03日 20:52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