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震云:“永远不要瞧不起任何人。一只鸟能吃一万只蚂蚁,一万只蚂蚁却只能吃一只鸟;一棵树能造十万根火柴,一根火柴却能烧死十万棵树。防守需要全面防守,进攻只需要找到一处破绽。博弈的最高境界,就是以己之长攻彼之短。”
一时的落魄不等于一世的平庸,今日的蝼蚁,或许就是明日的雄鹰。
1990年春节,香港九龙城寨的潮湿街角,一个瘦削的年轻人蹲在地上,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港币,反复摩挲、计算。他抬起头,望向远处霓虹灯璀璨的尖沙咀,那里的一栋写字楼里,住着他的小学同学——梁朝伟。
五年前,两人结伴报考TVB训练班,命运却从此分道扬镳。梁朝伟一曲唱罢便顺利被录取,而他,考了三次才勉强进入夜间部。五年时间,梁朝伟凭《鹿鼎记》红遍香江,成为万众追捧的明星;
而他,依旧在各个片场辗转,演着连名字都没有的“死跑龙套”,连一句完整的台词都难得拥有。
他咬了一口干涩的面包,眼神坚定地对自己说:“总有一天,我要让全香港的人都认识我。”这个年轻人,就是周星驰,后来的华语影坛喜剧之王。
他的龙套生涯,满是屈辱与嘲讽。1983年,香港无线片场,周星驰饰演一个被梅超风一掌打死的士兵。
不甘平庸的他,给自己加了个抬手格挡的小动作,想让角色更鲜活,却被导演王天林当场怒吼:“连死人都不会演!你以为你是主角吗?”被赶走前,他梗着脖子要回了100元片酬,心里满是不甘:“跑龙套的就不是人吗?”
这不是最伤人的。1987年,已经在片场当“背景板”六年的周星驰,依旧没有拥有过一个有名字的角色。那一年,他与万梓良、郑裕玲合作拍摄《生命之旅》,拍完自己的戏份后,他鼓起勇气,恭恭敬敬地走到郑裕玲面前,小心翼翼地问:“你觉得我有没有机会红?”郑裕玲淡淡看了他一眼,轻描淡写地吐出四个字:“死都不会红。”
他没有哭,没有闹,也没有放弃,只是在心里默默念道:“等着瞧。”
最惨的时候,他饰演一具死尸,躺在冰冷的地上,导演不耐烦地冲他喊:“演戏又不是力气活,你像条狗一样卖力干什么?”这句伤人的话,他记了半辈子,后来,他把这份委屈与不甘,写进了《大话西游》,化作至尊宝转身时那句落寞又心酸的台词:“他好像条狗啊。”
十年龙套生涯里,他演过《射雕英雄传》里的士兵甲,戏份少到转瞬即逝。可他依旧认真对待,甚至跟副导演提议:“能不能让我挡一下再死?”换来的,却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辱骂。没有人在意这个跑龙套的认真,没有人相信,这个连死法都没资格自己设计的年轻人,十年后会成为华语影坛的传奇。
周星驰的身边,始终带着一本《演员的自我修养》。
他视若珍宝,走到哪里带到哪里,像是他的护身符,也是他唯一的骄傲。别人笑他自不量力,笑他一个跑龙套的还装模作样,他不还嘴、不解释,只是低下头,一页一页地翻阅,把所有的委屈、不甘,都化作了坚持的力量。
1990年,转机终于来临。《赌圣》上映,这部成本仅几百万港币的电影,狂揽4100万港币票房,直接将周星驰推上香港票房冠军的宝座。
全香港人都傻眼了——那个被骂“死都不会红”的废物,那个连死法都没资格设计的士兵甲,那个吃不起叉烧饭的穷小子,竟然红了,红得发紫,红得让所有曾经轻视他的人,都哑口无言。
走红后的周星驰,没有膨胀,没有急着报复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,只是继续沉下心来,拍好每一部电影。
他拍《唐伯虎点秋香》,将耍贱卖惨却心怀赤诚的才子演得活灵活现;他拍《破坏之王》,把被欺负到跪地求饶,却始终不放弃梦想的外卖仔,演得又好笑又心酸;他拍《少林足球》,用一句“人如果没有梦想,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”,照亮了无数普通人的追梦之路。
他受过的苦,都变成了照亮他人的光;他经历的委屈,都化作了作品里的温柔与力量。《喜剧之王》里,尹天仇坐在破旧出租屋里,抱着《演员的自我修养》念叨“其实,我是一个演员”,那不是台词,是周星驰自己的血泪史,是他十年龙套生涯最真实的写照。
周星驰的一生,本身就是一部最精彩的电影。1962年,他出生在香港九龙的穷人区,父母离异后,母亲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,日子过得捉襟见肘。
18岁出道,20岁报考TVB训练班,三次落榜才勉强入围,随后便是八年龙套生涯,三千多个日夜,他在片场辗转,拿最低的片酬,演最不起眼的角色,最穷的时候,连一碗叉烧饭都舍不得买,却从未放弃心中的演员梦。
他用三十年时间,把别人口中的“不可能”,改成了“我试试”;把曾经的“士兵甲”,活成了万众追捧的喜剧之王。他用自己的经历证明,永远不要瞧不起任何人,一时的落魄,从来不是一世的宿命。那些默默坚持、不甘平庸的人,终会凭着自己的力量,冲破黑暗,迎来属于自己的光芒,活成别人高攀不起的模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