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分落地。
高昉洁没去看网对面的山口茜，也没去看计分牌。她只是低着头，死死攥着手里的拍子，球网的影子，刚好切在她的脚边。
现场的欢呼声很吵，但好像都隔着一层玻璃。
她忽然抬起头，冲着观众席，硬生生挤出一个笑，然后深深弯下腰去。腰弯下去的那一刻，眼泪再也绷不住了，一滴一滴砸在场地上。
她没立刻起身，就那么撑着膝盖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全场观众安静下来，看着她。
然后她做了个让所有人想不到的动作。她慢慢地，单膝跪地，接着整个人趴了下去，不是摔倒，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俯身。
她亲了一下那块绿色的塑胶地。
就是这个动作，把一切都说明白了。那条19年断掉的跟腱，那场差点毁掉一切的大伤，那些拼了命想爬回来却再也回不到巅峰的日子。
曾经的她，可是能把马琳拉下马的猛将。
有些人的句号，不是写出来的，是用一道永远好不了的疤，戳上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