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妈都晕得躺床上输液了,他,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,就坐对面刷手机。
全程,一眼都没看过他妈。
真的,一眼都没有。
那天在卫生所里看见这一幕,我心里咯噔一下,比南宁那几天微凉的天气还冷。
连医生都看不下去了,进来就冲他吼:“不是让你倒点热水吗?怎么让她喝凉的!被子呢?人怎么样你倒是看一眼啊!”
那男的才不情不愿地挪窝,接了水回来,往床头柜“哐”地一放。
然后,继续刷手机。
绝了。
阿姨躺在那,想盖被子,就用脚去勾,够不着。我实在忍不住,过去帮她拉好了。
她没说话,可能把我当护士了。
过了一会儿她想喝水,自己颤巍巍地撑起半个身子,手抖得水洒了一身。
我看着都揪心。
你说我一个外人,上去帮忙吧,他儿子杵那儿,像个门神,会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?
真的,那一刻我心里就一个念头:养儿子养到这份上,图啥呢?
一个活生生的人,病得七荤八素,在你面前,你却只看得到手机里那个小方块。
别说什么孩子天生冷漠。
孩子就是一张白纸,一尊璞玉。你把他雕成什么样,他就是什么样。
最可悲的是那个妈,好像已经习惯了。她自己费劲地挣扎,也不开口叫儿子一声。
这种深入骨髓的模式,比一时的冷漠更让人绝望。
这哪是养了个儿子。
这是养了个巨婴,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、需要别人伺候的陌生人。
心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