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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德怀两次急电不准打,师长韩先楚偏抗命攻城,打完结局令人意外

楔子 1936年6月16日黄昏,宁夏定边城外。 夕阳把黄土夯筑的城墙染成一片暗金色,墙垛上的马家军哨兵缩着脖子来回踱步

楔子
1936年6月16日黄昏,宁夏定边城外。
夕阳把黄土夯筑的城墙染成一片暗金色,墙垛上的马家军哨兵缩着脖子来回踱步,偶尔探出头朝城外扫一眼又缩回去。城下的红军阵地上,云梯已经架好了,突击队的手榴弹揭了盖,子弹上了膛。三个团的团长和政委蹲在土坎后面,目光全都落在一个人身上。
韩先楚站在城墙根底下,手里攥着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报。电报是彭德怀发来的,措辞很干脆——“置定边于不顾,继续绕道前进。”
他把电报折好,塞进口袋里。然后转过身,看着身后那十几张面孔,说了一个字。
“打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可所有人的手都按在了枪把上。
就在这时候,通信员又跑过来了。他手里攥着第二封电报,脸上的表情很紧张。韩先楚接过来展开一看,还是彭德怀发来的。电文更短,语气更重——“袭击定边,恐难奏效,仍照原计划前进。”
两封电报,同一个意思。不准打。
韩先楚把两封电报叠在一起,折好,重新塞进口袋。他抬起头,看着城墙上那几个晃动的人影,说了一句话。
“打完了,我亲自去跟彭总说。”
他没有说“负责”,没有说“请罪”。他说的是“说”。他要去跟彭德怀当面说清楚——为什么这道命令他不能听,为什么城下这个战机值得他押上前途赌一把。至于彭德怀会不会处分他,那是打完之后的事。
可打完之后发生的事,谁也没有想到。
第一章 黄安篾匠
要理解韩先楚为什么敢在定边城下抗命,得先看看他是怎么走到那个黄昏的。
1913年2月,韩先楚出生在湖北黄安县一个贫苦农家。黄安后来改名叫红安,那个地方出了两百多个将军,是全国最出名的“将军县”。可韩先楚小的时候,那个地方只写着一个字——穷。
他给地主放过牛,学过篾匠,在武汉做过短工。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,什么脸色都看过。他后来跟人说起童年的时候,只有一句话:“那时候,能吃饱一顿饭就是过年。”
学篾匠的时候,师傅教他劈竹子。一根青竹拿在手里,刀锋贴着竹壁走,要劈得薄厚均匀,不能断,不能斜。他蹲在院子里一劈就是大半天,手指头被竹刺扎得全是血点子。师傅不吭声,他也不吭声。劈完了,师傅拿起来看两眼,说一句“还行”,他就接着劈下一根。
那段日子教会了他一件事——看准了纹路,一刀下去就不能犹豫。犹豫了,竹子就废了。
1927年,黄麻起义。十四岁的韩先楚跟着暴动的队伍走了。1930年,他正式参加红军。从班长到排长,从排长到连长,从连长到营长。他打仗有一种别人学不来的本事——快。不是跑得快,是判断快。战场上别人还在犹豫的时候,他已经做出了决定;别人还在观望的时候,他已经冲上去了。
1935年9月,红二十五军长征到达陕北。韩先楚跟着部队走了两万五千里,从鄂豫皖一路打到黄土高原。到达陕北的时候,他的职务是营长。不久之后,他升任红十五军团七十五师二二四团团长。1936年2月,红军东征山西,韩先楚带着二二四团渡过黄河,在石楼、隰县一带跟晋绥军打了好几场硬仗。打完东征,他升任红十五军团七十八师师长。
从营长到师长,他只用了不到一年。可了解他的人知道,这个升迁速度背后,是他用命换来的。东征的时候,他在攻城时负了重伤,子弹打在肩膀上,血把半件军装都染红了。可他一声没吭,裹了裹伤口继续指挥,直到战斗结束才被抬下去。
红七十八师是陕北红军的老底子,前身是谢子长、刘志丹带出来的红二十六军。这支部队战斗力强,打仗硬气,可也有一股子“野”劲。韩先楚接手之后,没有去压那股劲,而是把那股劲用到了战场上。他跟士兵们一起蹲战壕、啃干粮、骂娘,打起仗来永远冲在最前面。战士们服他,不是因为他官大,是因为他敢带着他们打胜仗。
第二章 西征路上
1936年5月,中央军委决定发起西征。红一方面军司令员兼政委彭德怀率红一军团和红十五军团西进,打击陕甘苏区西边的宁夏军阀,扩大根据地。
西征的战略目的有三层。第一层,打破国民党对陕甘苏区的经济封锁,从宁夏方向打开一条通往苏联的国际通道。第二层,策应红二、红四方面军北上,为三大主力会师创造条件。第三层,在西北地区扩大抗日根据地,为未来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打下基础。
红十五军团分两路西进。南路是军团主力,由军团长徐海东、政委程子华率领,向安边、盐池方向推进。北路是韩先楚的红七十八师,单独行动,任务是从定边方向侧击三边地区,配合主力行动。
5月20日,红七十八师从延长县贾家坪出发,一路向西。韩先楚带着部队穿过黄土高原的沟壑和塬面,白天隐蔽,夜间行军。陕北的五月,白天太阳晒得人脱皮,晚上风沙打得人睁不开眼。部队的补给很紧张,粮食不够吃,战士们就挖野菜、啃干粮。可没有人叫苦。因为他们知道,前面有仗打。
5月底,部队到达了安边附近。韩先楚接到命令,配合兄弟部队攻打安边。安边城不大,可城防坚固,守军是马鸿逵部的一个骑兵营加上地方保安团。韩先楚带着部队攻了一夜,没有打下来。城墙太厚,云梯够不着顶,爆破也没有炸开缺口。天亮之前,韩先楚下令撤出战斗。
安边没有打下来,部队继续向西,向定边方向前进。
定边在安边的西边,是陕西北部最大的一个县,跟宁夏接壤。它卡在从陕北进入宁夏的交通要道上,是西征红军必经之路上的一个重要节点。之前有兄弟部队打过定边,没打下来。如果绕道走,这个钉子就一直在那里。红军西进之后,后勤补给线要从定边旁边经过,马家军随时可以出来袭扰。
6月13日,红七十八师兵临定边城下。
第三章 绕城三圈
韩先楚到了定边城外之后,做的第一件事是侦察。
他带着政委崔田民和几个团长,策马绕城跑了一圈。二十多匹战马在黄土路上扬起漫天灰尘,从西门跑到南门,从南门跑到东门,又从东门兜回来。城不大,可城墙很结实。黄土夯筑的墙基厚得像一座小山,墙头上架着机枪,垛口后面蹲着哨兵。城门口堆着沙袋工事,沙袋外面还拉了铁丝网。
韩先楚一边跑一边看。他看的是几件事:城墙有多高,墙基有多厚,城头火力怎么配置,城门怎么防守,城外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地形。
跑完一圈下来,他心里有了数。他勒住马,站在城外的土坡上,看着城墙上那几个缩着脖子的人影,问了一句:“你们怎么看?”
几个团长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。有人说城墙太高,云梯不好架。有人说城门工事太厚,爆破不容易。可说到最后,所有人的意见是一致的——能打。
“可以打下来。”一个团长说。
韩先楚点了点头。他没有马上说话,而是又看了一会儿。他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城头上的哨兵每隔几分钟就探出头来朝城外瞟一眼,然后飞快地缩回去。城门口没有人在巡逻,也没有人进出。整个城像是被什么东西箍住了,里头的人不敢出来,外面的人也没有进去。
“敌人怕了。”韩先楚说了一句话。他后来解释的时候说得更清楚:“敌人之所以固守孤城不敢行动,一是惧怕被我围歼,二是怕弃城逃跑交不了账。”
当天晚上,韩先楚让参谋长拟了一份电报,发给彭德怀和红十五军团部。电报写得很短,可理由很清楚——“敌惧我歼,攻城可克,我师决计克城歼敌,望速核复。”
电报发出去之后,韩先楚把三个团的团长和政委叫到一起,开始部署攻城方案。他决定用“声东击西”的打法——以一个团在城东佯攻,架起云梯,做出要从东面突破的架势,把敌人的主力吸引过去。另外两个团埋伏在城西和城南,等敌人中计之后,从两侧同时发起猛攻。
部署完了,他让各团回去准备。他自己没有回师部,而是带着警卫员又去了一趟城墙根底下。他蹲在土坎后面,盯着城墙上那几个哨兵看了很久。他注意到一件事——城东的墙头上,敌人的火力配置比城西和城南都要密。这说明守军指挥官的注意力在东面。
那个判断后来被证明是准确的。可韩先楚那时候还不知道,他需要面对的不仅是城墙上的敌人,还有来自后方的两道“紧箍咒”。
第四章 第一道“紧箍咒”
6月16日黄昏,各团进入了阵地。云梯架好了,突击队就位了。韩先楚站在指挥所门口,等着总攻的命令。
就在这时候,通信员跑过来,递过来一份电报。是彭德怀的回电。韩先楚展开电报,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完了。电文很短——“置定边于不顾,继续绕道前进。”
他站在那里,没有动。手里攥着那张纸,攥得很紧。他早就预料到彭德怀可能会不同意。定边是座坚城,之前兄弟部队打过没打下来。彭德怀的顾虑是有道理的——如果定边打不下来,部队被拖在城下,就会影响整个西征的时间表。西征的时间窗口是有限的,如果在一个小城上耗上十天半个月,后面的仗就打乱了。彭德怀的命令是从全局出发的。
可韩先楚的判断是从战场实际出发的。他在城下看到了敌人的胆怯,看到了城墙的弱点,看到了自己部队的士气和准备。他判断这一仗能打赢,而且能速战速决。他赌的是这个窗口——城里的守军害怕了,城墙虽然结实可不高,云梯能爬上去,三个团打一个营,兵力有绝对优势。如果拖到明天,敌人可能就会增援,或者加固城防,这个窗口就关了。
他转过身,对参谋长说了一句话。“召集各团团长政委,马上过来。”
人齐了之后,韩先楚把彭德怀的电报念了一遍。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然后师特派员开口了,他说了三遍——“师长,彭总有指示,要我们绕道定边走。”
韩先楚没有看他。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地图上,手指按在定边的城墙上。他开口说了一段话。
“我们到城下,战斗准备充分,士气高昂,可以速战速决。城内只有一个营,我们有三个团。定边周围再没有可增援之敌。守城敌军势单力孤,完全可以攻下。如再请示,已来不及了。打,不影响继续西进。”
然后他补了一句:“城墙虽坚固,但不高,用云梯爬得上去。我们消灭敌人完全有把握。如果上级看到这个态势,也会主张打的。”
没有人再反对了。大家一致同意——打。
第五章 第二道“紧箍咒”
就在部队准备发起总攻的时候,第二封电报到了。
韩先楚接过来一看,还是彭德怀发来的。电文更短,语气更重——“袭击定边,恐难奏效,仍照原计划前进。”
这封电报比第一封更明确。第一封说的是“置定边于不顾”,是命令他不要纠缠。第二封说的是“恐难奏效”,是在质疑他的判断。彭德怀把话说得更死了——打不下来,别打。
韩先楚把电报看了两遍。然后他把两封电报叠在一起,折好,塞进了胸前的口袋里。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对外面的参谋说了一句话。
“总攻时间不变。”
他没有再召集会议,没有再征求任何人的意见。他知道,再讨论下去,就会有人动摇,就会有人拿彭德怀的电报来说事。他不需要再讨论了。他已经做出了判断,这个判断不需要任何人来确认。
师特派员又走了过来。他站在韩先楚面前,第三次说出了那句话:“师长,彭总电报就是命令,你们要慎重考虑。”
韩先楚看着他。他的眼神很平静,可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硬。
“一切有我,不用你管。”
特派员张了张嘴,没有再说话。他转身走了。
韩先楚从口袋里摸出那两封电报,又看了一遍。他把它们重新折好,贴身放着。然后他对身边的警卫员说了一句话。
“走,去前沿。”
第六章 声东击西
6月17日凌晨,总攻打响了。
城东的佯攻部队最先打响。一个团抬着云梯,从东面的开阔地上朝城墙压过去。机枪掩护,手榴弹开路。城头上的马家军一看红军从东面来了,立刻把大部分兵力调过去,机枪、步枪、手榴弹全往东面招呼。城东的墙头上火光冲天,枪声密得像炒豆子。
可就在敌人往东面聚集的时候,城西和城南的两个团同时发起了猛攻。
这两个方向上的城墙防守比东面薄弱得多。突击队扛着云梯冲到墙根底下,把云梯往墙头上一靠,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往上爬。墙头上的守军发现中计的时候,已经来不及了。红军战士从西面和南面同时翻上了城墙,跟守军展开了近身肉搏。
巷战打得很短。马家军的骑兵营被压缩在几条街道里,失去了机动空间。骑兵下马作战,战斗力大打折扣。红军战士逐巷逐屋地清理,手榴弹一颗接一颗地往院子里扔。
天刚亮的时候,战斗结束了。守军被全部歼灭,毙伤俘敌三百五十余人,缴获战马一百八十多匹,还有大量的枪支弹药和银圆。
韩先楚跟着突击队从城西翻进了城。二三三团政委周安庆在巷子里看见他的时候,愣了一下,脱口问了一句:“师长,城门还没打开呢,你怎么进来的?”
韩先楚笑了一下:“就许你们翻墙,我不行?”
周安庆急了:“黑灯瞎火的,师长你可不能乱跑啊,注意安全。”
韩先楚摆了摆手,说了一句话,后来被反复引用——“安全是建立在消灭敌人的基础上。只有消灭了敌人才安全。”
定边城拿下来了。从总攻发起到战斗结束,用了不到三个小时。
第七章 打完仗的“意外”
战斗结束之后,韩先楚没有在定边多待。
他让部队稍作休整,把伤员安置好,把缴获的物资清点登记。然后他留下少量兵力驻守定边,自己带着主力继续向西,朝盐池方向前进。
一边走,一边写战报。战报写得很简练——什么时间打的,怎么打的,歼敌多少,缴获多少。最后加了一句话:“职部已继续向盐池前进。”
战报发出去之后,韩先楚心里是打鼓的。他不知道彭德怀会怎么回。按照常理,违抗军令,打胜了也许没事,可万一彭德怀较真,处分是逃不掉的。他做好了挨骂的准备。
几天之后,回电来了。
彭德怀的电文很短,可每一个字都出乎韩先楚的意料。电报上说——“你们机动灵活,攻克定边,庆祝胜利。防务移交宋时轮、宋任穷,你们继续向盐池侦察前进。”
韩先楚把电报看了两遍。然后他把电报递给崔田民,说了一句话。
“彭总没骂。”
崔田民看完电报,也愣了一下。然后他笑了:“不但没骂,还表扬了。”
韩先楚没有笑。他把电报折好,揣进了胸前的口袋里。那个口袋里还装着彭德怀之前发来的那两封“不准打”的电报。三封电报,两封是命令他不要打,一封是庆祝他打赢了。他把三封都留着。
后来有人问起这件事,韩先楚只说了一句话:“彭总心里有数。”
彭德怀确实心里有数。他在战后跟身边的人说起这件事的时候,解释了自己当时为什么不让打。他说:“当时顾虑,若定边攻取不下,会影响整个作战行动。”
也就是说,彭德怀不是觉得定边不能打。他是怕打不下来,耽误了西征的时间表。他的命令是从全局出发的。可韩先楚的判断是从战场实际出发的。他在城下看到了敌人的胆怯,看到了城墙的弱点,看到了自己部队的士气和准备。他判断这一仗能打赢,而且能速战速决。他赌对了。
彭德怀后来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话。那句话后来被很多人引用过——“韩先楚刚从四方面军来,敢于打仗,就是敢于负责,我看是一条硬汉子,要重用。”
第八章 定边的分量
定边这一仗,在红军的西征史上不算大仗。一个骑兵营加一个保安团,五百来号人,放在那些动辄歼敌数万的战役面前,确实排不上号。可这一仗的分量,不在歼敌的数字上。
定边是陕西北部最大的一个县,跟宁夏接壤。它卡在从陕北进入宁夏的交通要道上,是西征红军必经之路上的一个钉子。之前有兄弟部队打过定边,没打下来。如果绕道走,这个钉子就一直在那里。红军西进之后,后勤补给线要从定边旁边经过,马家军随时可以出来袭扰。
韩先楚打下定边,等于把红军西进通道上的一个隐患拔掉了。而且定边城里的缴获——一百八十多匹战马、大批枪支弹药和银圆——对当时物资极度匮乏的红军来说,是一笔不小的补充。最重要的是,这一仗打通了红军进军宁夏的通道,为后续夺取盐池、豫旺等地创造了条件。
韩先楚后来在回忆录里写到定边的时候,只说了一句话:“定边这一仗,是七十八师在西征路上打得最痛快的一仗。”
他没有写自己是怎么抗命的,没有写那两封电报之间的紧张,没有写他站在城下时心里的翻腾。那些东西,他留给了别人去写。
第九章 后续
定边之后,韩先楚带着七十八师继续西进,攻占了盐池。6月21日晨,部队攻入盐池县城,缴获步枪两百余支、战马两百余匹。西征作战中,韩先楚战功赫赫,获得了彭德怀的好评。
西征结束之后,韩先楚被调到红军大学学习。抗战爆发后,他担任八路军一一五师三四四旅六八八团副团长,参加了平型关战斗。此后,他在冀南、冀鲁豫一带坚持抗日游击战争,从副团长一路打到了旅长、军分区司令员。
解放战争时期,韩先楚去了东北。他担任东北民主联军第四纵队副司令员,后来升任第三纵队司令员。在东北战场上,他打出了“旋风司令”的名号。国民党军东北保安司令杜聿明在离职的时候说了一句话:“最难对付的是韩先楚的‘旋风部队’。”陈诚接任东北行营主任之后,在日记里写道:“韩先楚是很难对付的‘旋风司令’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他的部队。”卫立煌也承认:“韩先楚是个虎将,动作之快,如同旋风般。”
1948年11月,第三纵队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十军,韩先楚成了首任军长。
1950年,韩先楚迎来了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一场仗——解放海南岛。当时金门战役刚刚失利,全军上下对渡海作战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畏惧。很多人主张推迟,等准备充分了再打。可韩先楚坚持要打,而且要在谷雨之前打。他的理由很简单——谷雨之前有北风,帆船可以顺风渡海;过了谷雨,风向就变了,帆船过不了琼州海峡。
他三次越级上报,把意见直接发到了中南军区和中央军委。最后毛泽东批准了他的方案。1950年4月,韩先楚带着四十军和四十三军跨过琼州海峡,解放了海南岛。如果没有他那一次的“一意孤行”,海南岛的历史可能就要重写。
抗美援朝战争爆发后,韩先楚担任志愿军副司令员、第十九兵团司令员。他在朝鲜战场上跟彭德怀再次并肩作战。1950年10月,彭德怀见到韩先楚的时候,第一句话就是一句带着笑意的“兴师问罪”:“老韩,你可真是胆大包天!”
可那语气里没有责怪的意思。两个人在朝鲜战场上又并肩打了好几年,彭德怀对韩先楚的信任,从来没有因为定边那件事打过折扣。
1955年,韩先楚被授予上将军衔。在最初的授衔名单上,他拟授中将。毛泽东看到名单之后,批了一句话——“他有功,直接授上将。”
从定边城下的那次抗命,到海南岛战役的“一意孤行”,再到授衔时的破格提拔——韩先楚这辈子走的每一步,都带着一种别人学不来的东西。那种东西,叫胆识。不是蛮胆,是算清楚了之后还敢下决心的胆。
尾声
1936年6月17日凌晨,定边城破。
韩先楚站在城头上,看着东方渐渐亮起来的天。城下的街道上,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,把缴获的战马牵到一起,把枪支弹药码成堆。远处,太阳从戈壁的地平线上探出头来,把整座城染成了一片金红色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封电报。一封是彭德怀说“置定边于不顾”,一封是彭德怀说“恐难奏效”。他把两封电报叠在一起,又摸了摸口袋里后来收到的那封贺电。三封电报,三张纸,轻飘飘的,可它们加在一起的分量,比城墙还重。
他把电报重新折好,塞进口袋里。然后他转过身,对身边的参谋说了一句话。
“集合部队。继续前进。”
他没有在定边多停留一天。
风从1936年定边城头的黄土墙上吹过来,吹过韩先楚口袋里三封电报叠在一起的那道折痕,吹过他站在城下时攥紧拳头的那个瞬间,吹过彭德怀在电报上写下“恐难奏效”那几个字时笔尖的顿挫。吹到今天,还在吹。
有些命令,必须服从。有些战机,不能放过。当这两件事撞在一起的时候,一个指挥员要做的选择,就是把自己的前途押上去。韩先楚押了。他押的不是运气,是一个在城下绕了三圈之后看出来的东西——那座城,那个营,那个黄昏,那个稍纵即逝的窗口。
他赌对了。可就算赌错了,他也认。因为他这辈子打仗,从来不是为了赌赢。是为了打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