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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达负气脱党,毛主席召其“归队”,李达:我守寡的日子结束了

1923年秋,长沙,李达与陈独秀围绕国共合作问题发生激烈争论。这场争论没有停留在口头上,李达随后宣布脱离党组织。那一年,

1923年秋,长沙,李达与陈独秀围绕国共合作问题发生激烈争论。这场争论没有停留在口头上,李达随后宣布脱离党组织。那一年,他三十三岁,正处于思想最活跃、政治判断也最容易受到时代冲击的阶段。

脱党,并不等于放弃马克思主义。

这恰恰是李达一生最容易被简单概括、却最需要仔细辨析的一段经历。有人只记住了他的“脱党”,有人只强调后来重新入党,真正值得追问的,是他在长期没有组织身份的岁月里,究竟做了什么,又为何始终没有离开马克思主义理论阵地。

20世纪20年代的中国,革命组织、政党关系和知识界思潮都处在快速变动之中。第一次国共合作建立后,共产党员以个人身份加入国民党,党内对于合作方式、组织原则和革命节奏,存在不同看法。

李达是理论家,也是性格刚直的知识分子。他不习惯用含糊的方式处理根本问题。与陈独秀的分歧,既有对国共合作具体方式的不同理解,也有对共产党自身独立性的担忧。相关争论的细节,后世记载并不完全一致,但李达在1923年秋脱党这一事实较为明确。

这不是一次轻松的离开。

离开组织之后,李达并没有转向国民党,也没有靠投机谋取职位。他在武昌、重庆等地辗转谋生,主要依靠教书、写作维持生活。环境一度十分艰难,政治上的孤立、经济上的窘迫和局势的变化,交织在一起。

有人曾劝他接受国民党方面的职位,甚至以优厚待遇相诱。李达没有接受。对他来说,脱离党组织是政治分歧,并不意味着可以把自己的理论立场一并交出去。

这类选择,在纸面上说起来简单,落到个人生活里却很沉重。

没有固定的政治依托,不能公开参加共产党组织活动,李达只能把更多精力放在学术研究上。他研究社会学、哲学和法学,试图用较为系统的方式解释中国社会的结构与变化。

一、脱离组织之后,理论工作没有中断

李达并非只是在书斋里谈论抽象概念。他所处的年代,军阀混战、政权更迭和社会动员接连发生,社会学与哲学都不可能完全脱离现实。

他撰写《社会学大纲》,努力介绍马克思主义社会学的基本观点;又撰写《法理学大纲》等著作,讨论法律、国家、社会关系等问题。这些文字有明显的时代印记,也带有早期中国马克思主义理论工作者的探索性质。

当时国内能够系统接触马克思主义理论的人并不多,理论书籍更少。李达的工作,实际上承担了一个重要任务:把分散的思想材料整理成可以阅读、讲授和传播的知识体系。

1930年代,李达将《社会学大纲》寄给延安的毛泽东。毛泽东收到后,对这部著作十分重视。两人本是湖南同乡,又在早期革命活动中相识,虽然李达已经离开党组织,但学术上的联系并未完全断绝。

这种联系有意思的地方在于,它没有建立在正式职务之上。李达不是组织中的在职干部,毛泽东也没有因为他曾经脱党,就否定其理论工作。书信、著作和旧日交往,成为两人之间仍然存在的纽带。

李达有时会对学生说:“理论不是装饰,是要拿来说明问题的。”

学生追问:“那理论写得越深越好吗?”

他的回答很直接:“深不是故意说得难,关键是把道理讲明白。”

这几句话是否每一字都有原始记录,尚难逐一核实,但它们符合李达一贯的教学风格。对他而言,理论必须进入课堂,也必须能够解释社会现实。

二、战乱中的书桌,常常比讲台更难守住

抗日战争期间,知识分子的处境发生了明显变化。大学迁徙,出版受阻,交通中断,许多学者不得不在战火和物资匮乏中寻找生存空间。

1941年,零陵沦陷。李达一度被困在当地,曾躲进破庙避难。有关回忆提到,他生活十分困窘,甚至需要以野菜充饥。这样的环境下,保命已经不易,更不用说持续写作。

可李达仍然没有放下手中的理论工作。

破庙不是书房,油灯也未必每天都有。纸张、墨水和安静的时间,都成了奢侈品。李达只能利用能够找到的材料,整理旧稿,修改章节,继续完成自己的著作。

战争摧毁的是交通和秩序,但它没有完全摧毁人的思考能力。李达的坚持并不浪漫,里面有饥饿、有躲藏,也有随时可能中断的危险。正因为如此,这段经历才更能说明他把学术看作责任,而不是闲暇消遣。

他的著作后来陆续传播到不同地区,也被延安方面的同志阅读。对于当时正在进行理论建设的共产党人来说,这些书提供了难得的知识资源。它们未必能够解决所有现实问题,却帮助许多干部和青年建立起理解社会科学的基本框架。

抗战胜利后,李达受聘到湖南大学任教。课堂重新成为他发挥作用的地方。他讲授马克思主义哲学和政治经济学,也讲《资本论》的基本内容。

讲《资本论》并不容易。学生多数缺少系统训练,原著中的概念又十分严密。李达不会只把课堂变成概念罗列,而是试图把抽象理论同社会生活联系起来。

他常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关键概念,再逐层拆开。什么是商品,什么是劳动,什么是社会关系,为什么经济现象背后存在制度条件,这些问题都被放进具体的讲授过程。

陈力新曾是李达的学生,后来与老师保持着较为深厚的交往。师生之间的关系,并不只是课堂上的问答。李达年长许多,陈力新则从学生成长为学者,两人逐渐形成一种亦师亦友的关系。

李达对学生要求严格。文章概念用错了,他会当面指出;论证前后矛盾,他不会因为学生年轻就轻轻放过。

“老师,文章是不是写得越多越有分量?”学生曾这样问。

李达答道:“话多不等于道理多,能把问题讲透,篇幅短也有分量。”

这类教学方式,塑造了不少学生的理论兴趣。更重要的是,它使马克思主义理论不再只是政治口号,而成为一门需要阅读、分析和论证的学问。

三、北平来信之前,政治环境已经发生变化

1948年,解放战争进入关键阶段。军事形势之外,如何吸收和团结各方面人才,也成为共产党必须面对的问题。

这时的中国,旧政权的统治正在瓦解,新的国家制度尚未完全建立。教育、文化、出版和学术机构都需要重新组织。对于有理论能力、有社会影响、又愿意参与新建设的知识分子,如何处理政治关系,不能简单用过去的恩怨来判断。

李达的情况尤其特殊。他早年是中国共产党党员,后来因政治分歧脱党;多年以后,他仍然坚持马克思主义研究,并没有转入反共阵营。他的政治身份与思想立场之间,形成了一种复杂状态。

1948年11月9日,西柏坡方面向李达发出电报,邀请他北上。电报中“归队”一类的表达,后来成为人们记忆这段往事的核心词语。对李达而言,这不仅是一份工作邀请,也是对他多年理论活动的一种承认。

接到消息时,李达并没有把事情看得过分轻松。多年脱离组织,重新回去意味着要说明过去,也要接受组织审查。他需要写自传,交代自己的思想变化、工作经历以及脱党后的活动。

有人问:“离开这么多年,还能算自己人吗?”

李达没有立即回答。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是不是自己人,不能只看一张纸,还要看这些年做了什么。”

这句话带有个人性格,也反映了他的自我判断。组织身份当然重要,但李达更看重长期立场和实际行动。

从香港到北平的行程,并不是普通旅客能够自由安排的旅程。解放战争尚未结束,沿途局势复杂,华南局承担了护送和联络任务。关于护送过程中的具体装扮和路线,后来的回忆存在不同说法,能够确认的是,这次行动具有秘密性,目的在于确保李达安全抵达北平。

1949年5月14日,李达抵达北平前门车站。此时北平和平解放已经完成,但全国战局仍未彻底结束。前门站人来人往,一个长期处于组织之外的老党员,终于重新进入共产党领导的政治空间。

在北平,李达受到毛泽东等人的接待。毛泽东与他是同乡、旧识,彼此又长期保持学术联系,因此会面时没有完全按照生硬的礼节进行。

毛泽东曾问:“这些年,书还写得下去吗?”

李达回答:“环境再难,总得有人把道理留下来。”

毛泽东又说:“回来就好,事情还多。”

这些对话的具体措辞,主要见于相关回忆,未必能够视作逐字实录。但会面本身及其所体现的信任关系,有较多材料可以相互印证。

1949年5月,李达重新入党。刘少奇、林伯渠、李维汉等人为其重新入党作保,组织上免除了他的候补期。这个处理并非普通程序,而是结合了他的早期党员经历、长期理论工作和现实表现作出的决定。

四、“归队”不是回到原处,而是进入新的任务

李达重新入党后,面对的不是对过去生活的简单恢复。中国革命即将取得全国性胜利,国家建设、教育改造和思想理论工作都需要大量人才。

新中国成立前后,大学和学术机构面临重新调整。过去分散在各地的教育资源,要服务于新的国家建设;哲学、社会学、政治经济学等学科,也需要建立相对完整的教学体系。

李达的价值,正体现在这里。

他不是只会写作的学者,也不是只熟悉政治活动的干部。他能够讲课,能够组织理论材料,也能够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介绍给青年学生。这样的知识结构,在当时并不常见。

新中国成立后,李达曾回湖南工作,后来在武汉大学任教。他担任教授,继续从事哲学和社会科学研究。学校环境比战争年代稳定,但教学任务和学术压力并没有因此减轻。

那时的大学需要培养大批新型人才,教材不足、师资不足、课程体系尚在调整。李达不仅要讲授课程,还要参与教材建设和学科规划。

他对哲学史、中国传统思想和马克思主义理论之间的关系,也有自己的思考。李达并不主张把传统文化简单排除在外,而是强调应当进行分析,区分其中的合理成分与历史局限。

这使他的教学带有鲜明的中国问题意识。马克思主义理论不能只靠翻译和背诵,更要进入中国社会的具体研究之中。

1956年夏,毛泽东在武汉东湖同李达会面。毛泽东当时六十三岁,李达六十六岁。两位湖南同乡谈论的内容,涉及哲学、教育和身体状况等方面。

毛泽东关心李达的健康,也关心大学里的理论教学。李达则谈到课堂情况和学术研究。他们之间的交流,不完全是上下级谈话,更像两个长期从事理论工作的熟人讨论共同关心的问题。

“身体怎么样?”毛泽东问。

李达说:“还能讲课,学生还听得进去。”

毛泽东提醒他:“不要只顾工作,也要顾身体。”

李达答道:“讲课是工作,身体也是为了工作。”

这段对话带有回忆性质,不能过度文学化处理。但它说明,李达在新中国成立后并未被当作一个只需安置的旧人,而是被放在教育和理论建设的实际岗位上。

五、学者身份与政治身份,始终交织在一起

李达的经历,不能简单解释为“脱党后等待召回”。在很长时间里,他既不是共产党组织成员,又持续研究马克思主义;既保持独立的学术判断,又没有脱离中国革命所面对的现实问题。

这种状态在近代中国知识分子中并不罕见。许多人曾经进入组织,也有人因意见不同离开;有人转向其他政治力量,也有人退回学术领域。李达的特殊之处,是他在离开组织后仍然坚持原有理论方向,并通过著述和教学继续产生影响。

政治身份与思想立场并不总能保持完全同步。历史中的个人选择,往往比组织档案中的身份变化更加曲折。

李达脱党时,表现出的是对合作方式和组织原则的强烈坚持;重新入党时,接受的又是新的政治现实和组织安排。两次选择之间相隔二十六年,社会环境、革命形势和个人处境都已发生巨大变化。

如果只把这段经历理解成一次“负气离开”和一次“重新回来”,就会忽略其中的历史层次。李达的“负气”,固然有个人性格因素,但其背后有明确的政治分歧;他的“归队”,也不只是私人友情推动,而与解放战争后期的政治整合和文化建设需要有关。

毛泽东与李达的关系,确实发挥了重要作用。旧日相识让双方保有沟通渠道,学术认同则使这种关系不止停留在乡情和私人交往层面。

但私人信任不能替代组织程序。李达重新入党仍然需要写自传、接受审查并履行相应手续。毛泽东的重视,为他打开了返回的通道,最终的政治身份确认,则由组织完成。

这一点很关键。

它说明,革命队伍吸收人才,并不是只看过去有没有争论,也不是只凭个人情感作决定,而是把思想立场、历史表现和现实需要放在一起考察。

六、病痛没有立即夺走他的讲台

武汉大学时期,李达继续研究哲学和马克思主义理论。他的工作节奏很紧,常常需要同时承担教学、写作和学术组织任务。对学生来说,他的课堂严肃,却并不空泛。

他会要求学生读原著,也会追问一个概念究竟对应怎样的社会事实。有人觉得课程难,他便从基本问题讲起;有人只会背结论,他便要求重新论证。

“老师,课本上的结论记住就行吗?”

李达说:“记住结论不难,难的是知道结论为什么成立。”

这种训练方式,影响了几代学生。李达并不满足于让学生成为理论术语的搬运者,而是希望他们具备分析社会问题的能力。

他的著作和教学活动,对新中国成立初期马克思主义哲学、社会学教育的建立,具有一定影响。特别是在教材匮乏、师资紧张的阶段,能够直接承担系统讲授任务的学者非常有限。

遗憾的是,晚年的李达身体状况逐渐恶化。到1966年,病情加重,他不得不停止讲课。对一个把讲台视作主要工作岗位的人来说,停讲不是普通的休息,而是工作能力被疾病迫使中断。

在病中,他仍然关心理论问题。最后一次亲笔写下的文字,涉及哲学和人的认识活动。有关这句话的具体版本,后世转述不尽相同,不能轻易当作完整遗言引用。

可以确定的是,直到生命后期,李达关注的仍是学术和教学,而不是个人得失。1966年,李达病逝,终年七十六岁。他从早期党员到脱党学者,再到重新入党后的大学教授,留下的并非一条平直的履历,而是一段政治选择、理论坚持与教育实践彼此纠缠的历史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