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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聊城传》5.9知行合一的传人

卷五、明清东昌汇工商5.9知行合一的传人书山有路勤为径,学海无涯苦作舟。读书人做学问是一件严谨、深邃的事情,学无止境。如

卷五、明清东昌汇工商

5.9知行合一的传人

书山有路勤为径,学海无涯苦作舟。读书人做学问是一件严谨、深邃的事情,学无止境。如果真抱着天道酬勤,敢吃苦中苦的想法苦学下去,那说明真不是学习的材料。没有对学习浓厚的兴趣,是逼不出来天赋的。

有人认为学习应该是活泼的,生动的,绝对不能总在纸上钻研无根之学。为此明代中期一部《弘山教言》的问世,把人们对学习的认知提高到了一个新的高度。编写这部《弘山教言》的作者是“王阳明心学”的传承人张后觉。《明史.列传第一百七十一.儒林二》记载:

张后觉,字志仁,茌平人。

因其室号叫做弘山,学者又称其为弘山先生,家住原茌平县城北张楼村,生于明代弘治十五年、公元1502年。

原本张后觉的父亲张文祥在乡试考中举人,被朝廷征召担任广昌县知县,家境尚好。但是就任不久,张文祥就英年早逝。张后觉幼年丧父,为亡父守丧三年。小小年纪就能克制住自己的活泼好动,把居丧戴孝做得像成年人一样。

这让村子里很多人觉得这个小孩不简单,史书形容“生有异质”。张后觉也的确有与众不同的地方,在私塾上学的日子里,别人家的小孩,都要摇头晃脑背诵四书五经时,张后觉开始厌学了,因为都是死背硬记,毫无乐趣。

四书五经在今天,成年人阅读都吃力,何况是小孩,不背私塾的四书五经,那也要到其他私塾求学。青少年时的张后觉已经有了自己的学习主张,想去学习当时最流行、最新潮的学问。《明史.儒林二》记载:

早岁,闻良知之说于县教谕颜钥,遂精思力践,偕同志讲习。

听说县里的教谕颜钥在讲授一门新学问“良知之说”,张后觉感觉很有兴趣,带着几个要好的伙伴一起去了颜钥那里求学。

“良知之说”就是根据明代王阳明的《传习录》内容而衍生出来的学说。王阳明在《传习录》中记载:

吾教人致良知,在格物上用功,却是有根本的学问。

意思是我教学生致良知,是要在格物上多用功,这才是有根基的学问。言外之意就是反对片面的死记硬背和纸上的无根之学,导致学生机械性的记住那些根本理解不了的东西。

王阳明的学问作为当时的新生事物,对年轻人的吸引是巨大的。张后觉也因此找到了自己求学的方向和兴趣。

随着学问的加深,颜钥开始渐渐教不了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了,他们需要更好的老师。再高一等的学问在茌平是学不到了,要去济南求学。《明史.儒林二》记载:

已而贵溪徐樾以王守仁再传弟子来为参政,后觉率同志往师之,学益有闻。

山东布政使衙门有位参政徐樾,是王阳明的再传弟子,为了攀登更高的学府,张后觉和一起求学的伙伴便到济南向徐樾求学。

在徐樾门下,张后觉得到了更高层次的学习机会,成为当时思想前卫的学子。明朝科考有诗词、经史、时政论述等多个项目,唯独不考王阳明的学问。这使张后觉在科考道路上吃了大亏。出什么样的考题,就知道朝廷想要什么样的人。

张后觉前卫的认知,卓尔不群,确实有着与众不同的学识,然而拗不过大环境的影响。在《明史.儒林二》记载:

平生不作诗,不谈禅,不事著述。

一门心思钻研王阳明的学问,都知道他满腹经纶,但不是朝廷所需之才。因此张后觉在耽搁好多年后,才被山东本地推举为贡生。

虽然张后觉的教育大纲,与传统教育有很多差异,但其从教能力还是很强的。后被朝廷授予陕西华阴县的训导之职,从事教育事务。但是天有不测风云,上任不久关中发生大地震。《明史.儒林二》记载:

会地大震,人多倾压死,上官令署县事,救灾扶伤,人胥悦服。

意思是这次突发的地震导致了很大的伤亡,包括府衙很多官员也命丧黄泉,上级紧急命令训导张后觉代理县令,开始救灾赈济。因为处理灾后事务十分得当,华阴县百姓对这位代理县令给予了很高赞誉。

代理了这次县令之后,也没能给扶正,而是在训导的官位上退休还乡。华阴百姓也曾夹道相送。仕途之路转瞬即逝,匆匆收场。

官职虽然不高,但从教、从政的官声十分卓著。回到故乡之后,时任东昌知府罗汝芳、提学副使邹善二人立刻邀请张后觉在聊城讲学。《明史.儒林二》记载:

善为建愿学书院,俾六郡士师事焉。汝芳亦建见泰书院,时相讨论。

罗汝芳主持建立了“见泰书院”,邹善主持建立了“愿学书院”,均邀请张后觉传授王阳明的学术学问。因为罗汝芳、邹善都是王阳明学派的追随者,与张后觉攻读的是一个专业,大家志同道合,人生晚年能得如此器重,可谓实现了人生圆满。

看到这里像是圆满,其实退休告老的张后觉的学术人生才刚刚开始。张后觉带动起来两个聊城的学院之后,更高的人生理想还在后面。《明史.儒林二》记载:

犹以取友未广,北走京师,南游江左,务以亲贤讲学为事,门弟子日益进。

张后觉找了社交能力不强,交友不多的理由,告别了东昌府,游走京城,畅游江东,传播王阳明的学问。用“知行合一”描绘着自己的教学人生。

张后觉的这一轮游学传教,使其收获了大批的学生,门徒越来越多。这番潇洒倜傥的游学,奠定了张后觉的学问在当时大江南北的至尊地位。

等张后觉年迈,难以游走,回到故乡之后,以至于很多官吏路过茌平时,得知这是张后觉的故宅,都要到其家中请教拜访一番。《明史.儒林二》记载:

凡吏于其土及道经茌平者,莫不造庐问业。

万历二年、公元1574年,新任山东巡抚李世达先后两次来到茌平,拜访求学。

这位李世达,字子成,号廓庵,陕西泾阳人。当年张后觉在陕西华阴搞教育,抗震救灾的时候,李世达还是个学子,早对张后觉怀有仰慕之情,只可惜一直没能如愿相见。直到张后觉风烛残年之时,李世达就任山东巡抚,这才相见恨晚,如愿求得真传。

当时的张后觉站都站不起来了,两个人省去礼节上的繁文缛节,直接促膝而谈。《明史.儒林二》记载:

巡抚李世达两诣山居,病不能为礼,乃促席剧谈,饱蔬食而去。

张后觉没当过大官,一生求学,家境清贫,只有素菜招待,巡抚李世达不在乎荤素,就是吃斋也要一门心思求得王阳明学问的真传。

张后觉一生门徒无数,遍布天下,均称其为弘山先生。巡抚李世达算是他的最后一位弟子,在明朝万历六年,张后觉离世,时年七十六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