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76 年 9 月 7 日凌晨，纽约港的水面黑得像墨。英国皇家海军旗舰 “鹰” 号安安静静锚在总督岛旁，舰上水兵睡得正香。他们做梦也想不到，船底下正飘着个 “木头大乌龟”，憋着坏想把整艘船炸上天。
这就是人类历史上第一艘投入实战的潜艇 ——“海龟号”。
当时美国独立战争打得正憋屈，英国舰队把纽约港封得水泄不通，大陆军的补给船连港口都摸不进来。华盛顿急得头疼，盯上了发明家大卫・布什内尔搞的 “水下黑科技”。说穿了，这东西就是个纯手工打造的橡木大木桶，外形像俩海龟壳扣在一起，高两米、宽不到两米，舱里只能塞进去一个人。
动力全靠人力：前进靠手摇螺旋桨，下潜就往水舱里灌水，上浮就得手动压水泵往外抽水，跟在水里蹬动感单车没区别。舱里空气只够撑半小时，多待一分钟都有憋死的风险。唯一的武器是一桶 150 磅重的火药，带个时钟定时引信，战术简单到朴素：偷偷潜到敌船底下，用手摇钻头在船底板钻个洞，把炸药挂上去，定好时间赶紧溜。
按计划，这活儿本该由布什内尔的弟弟来干，结果临出发前这人发烧躺平了，临时换了陆军中士埃兹拉・李顶班。这哥们总共就练了俩礼拜潜艇，属于纯纯的新手司机。
9 月 6 号半夜，李钻进海龟号，借着涨潮往港里摸。水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，他一边摇螺旋桨一边辨方向，摇得胳膊都酸了，折腾了两个多小时，才好不容易蹭到 “鹰” 号的船底下。
抬头看着头顶黑乎乎的船板，李心里一阵激动：只要把炸药钉上去，这趟就名垂青史了。他赶紧攥住钻柄，铆足了劲开始摇。
摇了半天，船底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李以为是自己角度没对准，挪了挪位置接着使劲，摇得浑身冒汗，舱里的氧气都耗掉了大半，钻头还是纹丝不动，连个浅坑都没钻出来。
不是他力气小，是布什内尔从一开始就想错了。
当时英国海军为了防船蛆蛀木头、防海草挂船底拖慢航速，早就给所有主力战舰的船底全包上了一层铜皮。这本来是个防锈防蛀的民用技术，布什内尔设计海龟号的时候，默认全世界的军舰都是纯木头底，压根没考虑到敌人会给船穿 “铜铠甲”。手摇铁钻头怼上铜皮，就像拿改锥撬钢板，根本啃不动。
李还不死心，又换了好几个地方试，全是一样的结果。这时候天边已经开始泛白，再不走天亮了就得被英军活捉。他慌得手都抖了，连潜艇都差点失控，赶紧解开炸药桶让它随便漂着，自己摇着螺旋桨玩命往回逃。
没多会儿，那桶定时炸药在东河面上炸了，轰隆一声巨响，水柱冲起十几米高。整个英军舰队都被惊醒，全舰警戒到处找敌人，结果搜了半天，连艘敌船的影子都没见着。英军到最后都以为是颗漂过来的水雷炸了，压根没想到有人开着个木头桶从水底下摸过来过。
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潜艇作战，就这么潦草收场了。
号称能改写海战规则的秘密武器，连敌人的船皮都没蹭破，最后败给了一层用来防虫子的铜皮。华盛顿本来还指望靠它打破海上封锁，结果就听了个大水花。
后来海龟号又试着偷袭了两次，全都无功而返，最后连船带弹药在运输途中沉进了海里。就这么个全程翻车的发明，愣是开启了人类水下作战的时代。只是回头看这第一次实战，活脱脱一场手工爱好者的战场翻车现场 —— 想法很超前，现实很打脸。
我是九边静塞，《历史上的今天》持续更新真实历史细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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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史料参考：美国史密森学会历史档案、新英格兰历史学会《海龟号作战记录》、美国海军潜艇部队博物馆馆藏资料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