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跪着哀求说:“不要杀我,我死不足惜,但是我不想让你背上杀父之名啊。”
大将骆悦走到跟前,对手下说:“把大王绑紧了,若是他跑了把你们都杀了。”
咱们说起这段历史啊,很多朋友可能觉得挺荒唐的——当爹的跪在儿子面前求饶命,嘴里还念叨着“不想让你背上杀父之名”,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?史思明这个人,在安史之乱里头那绝对是个狠角色。他跟安禄山是同乡,后来跟着安禄山造反,安禄山被儿子安庆绪杀了以后,他直接吞并了安庆绪的兵马,759年自己称帝,建国号大燕,手里几十万大军,连唐朝的名将李光弼都被他打得节节败退。就这么一个枭雄,到头来竟然落得这个下场,这事儿确实让人感慨。
要说史思明跟他儿子史朝义这爷俩的矛盾,那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史思明这个人吧,打仗是一把好手,但脾气暴得吓人。史料上说他“猜忌残忍,好杀无辜”,手下人稍有不顺他的意,轻则掉脑袋,重则直接灭族。你想想,跟着这么个主子,底下那些将领士兵每天提心吊胆,睡觉都得睁半只眼。可偏偏他大儿子史朝义跟他完全不是一个路数——这小伙子为人宽厚,爱惜士兵,做事谨慎,在军中的人缘相当不错。按理说,有这么个能笼络人心的儿子,当爹的应该高兴才对啊,可史思明偏偏不待见这个大儿子,一门心思宠爱小儿子史朝清。史朝清是他宠爱的辛皇后生的,史思明爱屋及乌,恨不得立马把史朝清立为太子。问题是大儿子史朝义跟了他多年,打仗冲在前面,在军中已经有了自己的势力,你想废就废,哪有那么容易?于是史思明动了一个念头——直接杀了史朝义,一劳永逸地给小儿子腾位置。
你说这个爹当的,歹毒不歹毒?关键是这些想法他还不是憋在心里,而是亲口对左右的人说过。底下那些人听着这些话,谁不害怕?今天皇帝想杀太子,明天太子一倒,他们这些跟着太子混的人能有好果子吃?自然就有人把这话偷偷传给了史朝义。
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是史朝义奉命修筑三隅城。城墙修好了,但还没来得及抹泥,史思明过来一看,当场就破口大骂,命令手下骑在马上盯着他们抹泥,片刻之间必须干完。干完之后史思明还不解气,当着众人的面说了一句:“等打下了陕州,马上宰了这个贼子!”这句话一说出口,史朝义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。他知道父亲不是说着玩的,是真的要杀他。
史朝义的部将骆悦、蔡文景这些人也坐不住了。他们直接来找史朝义,话说得很直白:“我们跟您已经死到临头了!自古以来就有废立的事,您要是还不动手,我们今天就归顺唐朝去,到时候您也活不成。”史朝义低着头半天不说话,最后哭着说了一句:“你们去办吧,别吓着我父亲就行。”说实话,这句话听着挺让人心酸的。一个儿子被逼到要杀自己父亲的地步,他内心深处是真的不想走到这一步,但他也清楚,自己不先动手,死的就是自己。
当天夜里,骆悦带着三百披甲士兵直奔鹿桥驿。史思明当时正在厕所,听到外面有变,翻墙就往外跑,跳上一匹马想逃。结果被骆悦的部下周子俊一箭射中胳膊,从马上摔了下来。这才有了文章开头那一幕——史思明跪在地上,苦苦哀求说“不要杀我”,嘴里还念叨着“我不想让你背上杀父之名”。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枭雄,到头来对着自己的儿子说出这种话,那场面既荒诞又悲凉。但他说这话的时候大概也明白,局面已经彻底失控了。他甚至痛悔地说了一句:“白天我失言说了那些话,活该如此。可你们现在杀了我,我不甘心啊,我还没打到长安呢!”临死前还惦记着打进长安,这人对自己这辈子干的事,至死都没悔悟过来。
三天之后,史朝义下令勒死了史思明,用毡毯裹了尸身,骆驼驮回了洛阳。史朝义随即即位,改年号显圣,同时派人到范阳把弟弟史朝清和他母亲辛皇后全部杀掉,范阳城里乱了好几个月,死了几千人。
史思明的死,对叛军来说是一场灾难。他活着的时候,叛军还占着上风;他一死,史朝义虽然坐上了皇位,但那些手握兵权的将领根本不买他的账。后来唐军联合回纥兵反攻,史朝义节节败退,最后众叛亲离,走投无路之下自缢而死,安史之乱这才算画上了句号。回头看看这段历史,史思明和史朝义这对父子,一个暴虐成性把儿子逼上了绝路,一个被逼无奈背上了杀父的恶名,到头来都没落得好下场。所谓因果报应,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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