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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亮挂在老屋的屋脊上,清辉洒了一地,也洒进了我的心里

多少年了,这一幕总在梦里翻来覆去。小时候,我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个土坯垒成的小院。墙皮斑驳,地面坑坑洼洼,一到雨天,泥巴能粘
多少年了,这一幕总在梦里翻来覆去。小时候,我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个土坯垒成的小院。墙皮斑驳,地面坑坑洼洼,一到雨天,泥巴能粘掉半只鞋底。我攥着课本暗暗发誓,长大一定要走出去,去看大世面。

后来我真的走了。城市的高楼一栋挨着一栋,霓虹彻夜不熄,万家灯火璀璨得像撒了一地的碎金。我站在天桥上看车流,站在写字楼里看夜景,热闹归热闹,心里空落落的,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缺什么呢?好长一段时间我答不上来。
直到那年中秋,我回了趟老家。

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一切还是老样子。屋檐下挂着一串串红辣椒、一辫辫金黄的玉米,那是秋收后留下的干货,风一吹轻轻晃动,飘着泥土的香气。院里的老树伸展着枝丫,月光穿过缝隙,在地上铺出斑驳的影子,风过处,影子摇曳,像一幅会动的水墨画。
母亲在屋里点了一盏灯,昏黄的光从窗棂里透出来,暖融融的。饭菜的香味漫满整个院子,我搬个小板凳坐在树下,抬头望天,一轮圆月明晃晃地照着,又大又亮。那一刻,鼻子忽然就酸了。
原来,我在城市里苦苦寻找的东西,一直就在这里。

古人说,月是故乡明。从前只当是一句诗,如今才咂摸出味道来。城市的月亮被灯光衬得灰蒙蒙的,老家的月亮却亮堂堂地悬在头顶,照着土墙,照着树影,照着屋檐下的秋收果实,也照着一个游子漂泊多年后终于安定下来的心。树影铺满地坪,灯火可亲,人间至味不过如此。
人这一生,走再远的路,看再多的风景,兜兜转转,最后惦记的不过是一方小院、一盏暖灯、一轮圆月。锦衣玉食填不满心里的洞,粗茶淡饭反倒能让人踏踏实实睡个好觉。我们穷尽半生追逐的东西,早在童年就已经拥有了。

月色如水,夜色正浓。老家的月光,是刻在骨子里的乡愁,是治愈一切疲惫的良药,是无论走到天涯海角都割舍不断的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