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要说大唐是怎么把最后一口气给折腾没的,河东之战绝对排得上号,而且得往前排。这仗打得要多窝囊有多窝囊,朝廷把脑袋拴裤腰带上攒的那点本钱,一把就让人给薅光了。
唐昭宗李晔这小伙子,22岁登基,接手的就是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。黄巢之乱刚平定,天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,藩镇割据,拥兵自重,中央的话基本没人听。但昭宗这人还真不是个怂包,他想干大事,想把大唐从泥潭里拽出来,天天琢磨着怎么收拾那些不听话的节度使,重现祖宗荣光。
可问题是,光有志向不行,还得有靠谱的人帮衬。结果昭宗偏偏重用了一个叫张浚的人当宰相,这家伙可以说是把大唐最后一口元气给活活吹散了。
张浚这人年轻时就倜傥不羁,特别能说会道,但士林里的人都瞧不上他,觉得他尽说大话。他仕途不顺就跑到金凤山隐居,学什么鬼谷子的纵横之术,就等着在乱世里找机会。后来靠着权宦杨复恭的推荐进了仕途,在僖宗、昭宗两朝混到了宰相的位置。李克用跟张浚并肩作战过,知道这人几斤几两,听说昭宗重用他,就说了一句话:“张浚徒有虚名,并无真才实学,喜欢夸夸其谈,用此人恐怕天下要大乱”。这话后来简直是一语成谶。
昭宗问张浚当前最紧迫的事是什么,张浚说:“莫若强兵以服天下”。这话听着没毛病,手里没兵你拿什么跟藩镇叫板?于是朝廷在长安一带玩命募兵,硬是拉出了一支十万人的中央军。这十万人的家底,说句不好听的,就是大唐帝国最后的棺材本了。
但张浚这人压根就不是带兵的料,一个文官,纸上谈兵还行,真要上战场,那差距就跟天和地似的。大顺元年,公元890年,昭宗下诏削夺了李克用的官爵,任命张浚为河东行营都招讨制置使,集结各路兵马讨伐李克用。这可不是小打小闹,是朝廷拿出全部家当赌一场,赌赢了或许还有翻盘的机会,赌输了那就是万劫不复。
问题是,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是各怀鬼胎。宣武节度使朱温巴不得朝廷跟李克用掐起来,他好坐收渔利,只象征性地派了几千人马。其他那些参与的藩镇,说白了也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。
战事的发展只能用惨烈来形容。官军在阴地关一带被李克用的沙陀骑兵打得溃不成军。这还没完,最惨的是朝廷任命的昭义节度使孙揆。他带了两千人马去潞州赴任,结果半路上被李克用的养子李存孝带了三百骑兵打了个伏击,直接给活捉了。李克用想劝降孙揆,让他当河东副使,可孙揆是条硬汉,破口大骂:“吾天子大臣,兵败而死,分也,岂能复事镇使邪!”——我是天子的大臣,打了败仗死就死了,绝不可能再侍奉你这个藩镇节度使!李克用火了,下令用锯子锯死他。可古代的锯子是用来锯木头的,锯人根本不好使,锯不动。孙揆更狠,一边流血一边骂:“死狗奴,锯人当用夹板,汝岂知邪!”——你这死狗奴才,锯人得用夹板才行,你他妈连这都不懂!最后叛军真用板子夹住孙揆,生生把他给锯死了,孙揆一直到断气都没停过嘴里的骂声。
这等忠烈之士,就这么死在了朝廷的窝囊和藩镇的内斗之下。
主帅张浚呢?早就跑没影了。官军在赵城被击溃,张浚和副使韩建灰溜溜地逃了回来。别说讨伐李克用了,连自己带的兵都保不住。朝廷这次倾巢而出的讨伐,彻底沦为了一场笑话。
战后,李克用并没有直接杀进长安,而是上表申冤,说自己是被逼的。朝廷能怎么办?打又打不过,骂又不敢骂,只能捏着鼻子把李克用的官爵给恢复了。这脸打得,那是啪啪响。至于张浚,直接被罢相,外贬途中灰头土脸,后来虽然又当过兵部尚书,但早就是大唐棋盘上一颗被人随手丢弃的废子了。更惨的还在后头,天复三年,朱温控制了昭宗,想篡位但又忌惮张浚这张嘴,怕他鼓动别的军阀来讨伐自己,直接让部下张全义把张浚全家给灭了门。这位曾经自比管仲诸葛的大唐宰相,落了个最残酷的下场。
这一战的影响是致命的。首先,朝廷辛辛苦苦攒的那十万中央军精锐,在这场战役中几乎损失殆尽。其次,朝廷的威信彻底扫地,从此再也没人把长安的号令当回事。各地的藩镇看透了,原来朝廷就是这么个外强中干的货色,连一个李克用都收拾不了,那还怕什么?说白了,这就是大唐帝国咽气前最后的那几下抽搐。
从此之后,昭宗彻底沦为了藩镇手里的一个傀儡,被李茂贞劫持过,被韩建幽禁过,最后落到了朱温手里。朱温逼他迁都洛阳,半路上就把伺候他的侍从全杀了,换上自己的人。到了洛阳,昭宗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得死死的。907年,朱温干脆废掉了唐哀帝,建立后梁,延续了289年的大唐王朝就此画上了句号。而这一切的转折点,就是那场被张浚搞砸了的河东之战。那十万中央军,本来可以是大唐续命的药,结果被张浚当成了赌场上的一次性筹码,一把就输光了。
孙揆死的时候,不知道心里有没有骂过张浚这个纸上谈兵的上司。但我估计他骂不动了,他所有的力气都用来骂那个连锯人都不会的刽子手了。这大概就是大唐末年最讽刺的一幕:忠臣在痛骂中死去,小人继续在乱世里苟活,而一个王朝的棺材板,就在这骂声中,被人一锤一锤地钉死了。哎,说到底,历史从来不缺聪明人,缺的是敢于担当的能人。大唐末年不缺会说话的嘴,缺的是能打仗的硬骨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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