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遇令·河两岸

改革那年你烫了卷发，站在缝纫机旁笑。像公社粮仓突然飞进一只红腹鸟，整个麦场都静了。你递来半块水果糖，剥开的玻璃纸晃着我眼。
后来听说你嫁去玉门，我学会了修拖拉机。惊艳么？是土墙上用毛笔写的“好”字，雨一淋就花了。

那年你从纺织厂下岗，拎着袋面来敲门。没说话，只蹲下帮我和面，指甲缝有洗不掉的机油。现在你枕边打鼾，脚伸到被子外头。温柔么？是冬天早起往我鞋里塞的棉袜，补了三层还暖着。岁月把你从蝴蝶结磨成老棉袄，不亮眼，
可每个针脚都缝着天亮前的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