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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6年,国学大师钱穆,61岁时三婚迎娶胡美琦。新婚夜,他盯着如花似玉的娇妻,

1956年,国学大师钱穆,61岁时三婚迎娶胡美琦。新婚夜,他盯着如花似玉的娇妻,突然间想起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妻子和5个孩子,不禁流下了眼泪。

那滴泪里装的东西,不是一件事。

是年轻时早逝的第一任妻子邹氏,是1949年仓皇南下时没能带走的张一贯和五个孩子,是此后七年杳无音讯、不知生死的漫长等待。

胡美琦看着他,没有开口,悄悄把手覆上了他的手背。

钱穆低着头,眼泪落在袖子上,一声都没出。

说起来,这个男人这一辈子,是被时代硬生生切成几段的。

他是江苏无锡人,家道衰落,父亲早逝,连大学的门都没进过,全靠一个人埋头死啃书本。

三十多岁时,历史学家顾颉刚读到他写的《先秦诸子系年》,考据之严密令人击节,当即写信推荐,直言此人学识远在科班之上。

就这样,一个没有文凭的中学教员,走上了北京大学的讲台,与胡适这些留洋博士并排站着。胡适读完他的书,说了一句:"此书大有功于学术。"

两人学术路子南辕北辙——胡适主张解构传统,钱穆要守住文化根脉——可对方的真才实学,彼此心里都清楚。

1937年北平沦陷,钱穆辗转南下,在颠沛流离中把全部心思压进了一部书里。

八十余万字的《国史大纲》,就在那些随时可能再次迁移的战时岁月里,一字一字写出来,1940年在重庆出版。序言里,他写下了那句话:"凡读本书,请先具了解爱其所属之一文化之情趣。"

他要求读者对本国历史抱有"温情与敬意"——那是炮声里,一个学者给出的最直接的回答:中国文化,值得被守护。

1949年,他一人去了香港。本以为是暂别,没料到一走成永诀。

讲真的,到了香港,他完全可以挂个大学职位,安稳过日子。可他没有。

1950年,他和唐君毅、张丕介三个人,在九龙桂林街一栋破旧的唐楼里,创办了新亚书院。那几间教室,没有风扇,没有暖气,窗外整天是嘈杂的市井声音。

学生不过数十人,全是从大陆流离来港的年轻人。钱穆写下学规第一句话:"诸生来此求学,为的是学做人,不是学谋生。"

1958年,他和几位学者联署发表《为中国文化敬告世界人士书》,在海内外公开宣告:中华文化没有断绝。

那一年,他六十出头,背后只是香港一间半旧的书院,家国远在彼岸,骨肉音讯断绝。

《论语》中曾子有言:"仁以为己任,不亦重乎?死而后已,不亦远乎?"钱穆这一辈子,把守住这条文化脉络当成了自己最重的担子,从未放下。

晚年,他和胡美琦定居台北外双溪,每逢周末在院子里摆桌椅开讲《论语》《孟子》,来听的有学生、有教师、也有普通市民。

他眼睛越来越差,后来几乎全盲,只凭记忆和思维讲,胡美琦就坐在旁边,一字一字替他记录下来。晚年许多重要文章,都是这样口述整理出来的。

1990年,他九十五岁。有人拿他住的房子大做文章,说他占用公家资产。

钱穆一辈子把骨气看得比什么都重,这话像一刀划进心里。那天偏偏是台风天,他在胡美琦的搀扶下,迈出了住了二十多年的家。

搬进新住所之后,他话越来越少,常在院子里坐半天不动。说的最多的是无锡,是太湖,是秋天那些红得烫眼的枫叶。

他想回家。

一个用一生文字守护文化根脉、却半生漂泊无法归故里的人,在最后念念不忘的,仍是那片江南水边——这样的赤子之心、这样跨越一切颠沛的文化坚守,难道不正是一代代中国人最深处那根永远不曾断掉的精神筋骨吗?

文章来源:人民网、《师友杂忆》相关文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