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件事我想了很久,始终没想明白。
人类历史上发明了那么多东西,火、轮子、印刷机、蒸汽机,每次都有人在角落里嘀咕 "这玩意要完",每次都被时代的洪流淹没,然后若无其事地活了下去。但这一次,连那些造出这东西的人,都在悄悄嘀咕同样的话。
这就有点不对劲了。
人工智能到底是什么?
这是眼下最让人头皮发麻的问题。
英国《金融时报》的专栏作家马丁·沃尔夫最近写了一篇文章,开篇就承认自己对人工智能 "几乎一无所知",然后他接着聊了几千字。说实话,这种态度比那些言之凿凿的 "专家" 更让我信任。
他问了三个问题:人工智能是福、是祸,还是泡沫?
先说泡沫。
沃尔夫的判断是,有泡沫,但有真实基础支撑。英伟达的股价确实狂飙,跟当年互联网泡沫里的思科有几分神似,但区别在于英伟达的利润也在同步狂飙,思科当年利润翻番已经算体面,英伟达这边是另一个数量级。
Anthropic 的营收增速也相当可观。所以这个泡沫,不像南海泡沫那种纯粹的集体幻觉,更像是一场有实物压底的投机狂欢。
泡沫是真的,但泡沫底下也有东西。
然后是福与祸。
沃尔夫干脆就去问了 ChatGPT,好处列了一长串:医疗、科研、教育、气候、生产力,一应俱全,听起来像人类的理想清单。坏处也列了一长串:失业、监控、虚假信息、权力集中、生化武器,还有人类技能的全面退化。
把两张清单摆在一起,有一个细节格外刺眼,沃尔夫说,如果人类真有集体理性,应该暂停这一切。然后他补了一句:事实上并没有。
这句话说得冷。也说得准。
问题从来都不是技术能不能造出来,而是谁能控制它、谁来决定它驶向哪里。核武器管控,靠的是技术门槛极高、只有少数国家负担得起,才勉强建立了不扩散框架。新药管控,靠的是产品类别单一、监管路径清晰。
但人工智能两样都不是,它便宜、普及、用途无限,就像水,流到哪里都能改变地形。
沃尔夫还提到,谷歌 DeepMind 的哈萨比斯认为我们正站在通用人工智能的门槛上。
这个判断是真是假,没人能保证,但就算是假的,现在的大模型作为 "智能体" 运作时,已经足够让人不安了。
教皇利奥在最新通谕里说,技术应当服务于 "共同的善"。
这话没错,但 "共同的善" 由谁来定义,怎么实施,谁的代价最大,通谕里没说。沃尔夫也说,下周他会继续聊这个。
我等着看,但不太抱期待。
不是因为悲观,而是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,从来都不是靠想清楚得来的,是靠很多人撞了很多墙、付出了很多代价之后,慢慢磨出来的。
我们大概率也会如此,只是这一次,墙可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硬一点。
